本周,一架飛往以色列的杜拜航空(flydubai)班機驚傳駕駛艙攻擊事件,副駕駛砍傷機長意圖墜機,險些釀成空難。令人意外的是,這把攻擊工具並非攜入的武器,而是原本用來救命的駕駛艙標準配備--「破門斧/緊急逃生斧」(crash axe)。
金融時報、路透報導,根據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的初步調查,當時副駕駛用逃生斧攻擊機長,意圖奪取飛機控制權。阿聯並將此事件定調為「恐怖攻擊」。所幸受傷機師即時開啟艙門,乘客衝入合力將副駕駛制服,才避免大禍。
此種緊急逃生斧是航空應急裝備,可在緊急情況下協助機組人員破拆機艙、窗戶,取得逃生通道。在本次事件中,卻反而成為攻擊利器,也凸顯駕駛艙內部安全管理難題。
知情人士指,副駕駛是阿曼籍,此前曾因遭懷疑具有激進思想,包括在社群媒體發表反以色列的貼文與圖像,而遭阿曼當局禁止執飛。摩洛哥皇家航空(Royal Air Maroc)亦證實他 2025 年曾接受為期三個月的訓練,但之後他的任職申請遭到拒絕。公司並未說明原因。
另有知情人士透露,他曾在澳洲就讀,期間曾造訪極端網站與激進派清真寺,澳洲政府就存有相關「檔案」。隨著愈來愈多資訊曝光,外界也開始將將苗頭指向各政府,是否安全環節出現漏洞,才讓他得以執飛。知情人士表示,阿聯政府對阿曼與澳洲相當失望,不滿其未能分享關於此人的激進傾向情資。
據以色列的飛安與通航規定,與以色列未建交國家的公民,不得執飛前往以國的航班。由於目前阿曼與以色列並無正式外交關係,阿曼人士為何仍得以執飛特拉維夫航線,有待釐清。
這起喋血事件引發的疑問,不只是嫌疑人為何持斧攻擊機長,更是航空業能否揪出不適任的飛行員?
事實上,2015 年德國之翼航空(Germanwings)9525 號航班因副駕駛蓄意墜機,造成機上 150 人全數罹難後,航空業便開始更加重視飛行員的心理健康與執勤適任性,並透過心理評估、定期檢查及專業能力測試等措施,試圖及早辨識潛在飛安風險,避免類似悲劇重演。
然而,FT訪談多名機師、飛行教官及航空安全專家後指出,現行的心理評估與背景審查機制,仍難以全面辨識風險。無論是心理健康問題,還是可能涉及激進思想與蓄意破壞的行為傾向,都未必能透過既有的篩檢程序及早察覺。
原因之一,在於機師對職涯前景的顧慮。心理健康問題一旦曝光,可能影響飛行資格、工作待遇,甚至成為升遷的絆腳石,使飛行員寧可隱瞞自身狀況,也不願主動尋求協助。
據受訪人士指出,有些機師甚至會在年度心理評估前刻意「做準備」,在問卷中給出符合預期的答案,以確保自己順利過關。換言之,當受測者刻意偽裝,評估結果便無法反映其實際情況。只要有心,識破並不容易。
在現行制度下,許多潛在風險往往仍得仰賴同事通報,才能及早發現異常、介入處理。然而,當通報涉及人際衝突或私人恩怨時,原本用於維護飛安的舉報制度,可能成為打擊他人的工具。尤其在職場戀情結束、雙方關係惡化甚至撕破臉的情況下,也曾出現以檢舉對方作為報復手段的案例。
執飛逾 30 年、目前經營飛航事業的 Andrew Mckechnie 認為,單靠增加測驗與心理篩檢,恐怕仍不足以防範蓄意犯案的飛行員。畢竟,一名決意傷害他人、刻意隱瞞真實想法的機師,又怎可能輕易向同事或諮商師坦承自己的計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