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歲少年 Dante Lacourte 原本只是想靠藥物來紓壓、緩解焦慮,卻沒想到因一顆來源不明的藥丸,從此與家人永別。2026 年 4 月 7 日早晨,Dante 的母親 Christina Lacourte 在住處發現兒子倒在床上、口、鼻還流出黑色液體,緊急使用家中備用的納洛酮(Narcan)仍無法挽回生命。直到解剖報告出爐,家人才知道,奪走少年性命的不是原本以為的芬太尼(fentanyl),而是一種陌生的新型合成鴉片類藥物「環氯啡」(Cychlorphine)。
《西雅圖時報》(The Seattle Times)引述紐約時報 (The New York Times)報導,Dante 的死亡,是目前唯一一起環氯啡出現在舊金山驗屍官報告中的紀錄;但警方後續在其他案件查扣的藥丸中,也驗出環氯啡,顯示這種新型毒品可能早已進入當地非法藥物市場。
環氯啡並非近年才被「發明」的新藥。史丹佛大學精神醫學教授 Keith Humphreys 表示,這類藥物源自 1960 年代比利時研究實驗室,當時研究人員希望尋找更強效的止痛藥,用於減輕骨癌等疾病患者的痛苦。不過,由於藥效過於強烈、危險性高,最終沒有獲准作為醫療用途。
問題在於,當年研究相關藥物的製作方法曾刊登於學術期刊,如今又能在網路黑市找到,使原本只存在於研究環境中的配方,流入非法製毒市場。Humphreys 指出,製造這些新型合成鴉片類藥物,不需要大規模種植原料,也不必具備製藥公司的設備,在不受監管的實驗室,甚至一般住家,都可能進行。
這也讓環氯啡與傳統毒品的流通模式有所不同。專家表示,部分長期使用芬太尼的人可能因耐受性增加,轉而尋找效力更強的鴉片類藥物;也有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買到的藥丸遭摻入環氯啡。
根據報導,環氯啡的效力約為芬太尼的 10 倍。更令人擔心的是,目前常用的芬太尼試紙無法檢測環氯啡,使用者即使試圖確認藥物是否含有芬太尼,也可能無法發現另一種更強效的成分。此外,環氯啡中毒可能需要多劑納洛酮才能逆轉作用,但一般人身上往往只有 1、2 劑,增加緊急救援的難度。
這類新型毒品近年已陸續在歐洲及美國東岸出現,並逐漸擴散至其他地區。Humphreys 認為,城市應透過污水監測追蹤非法藥物市場中是否出現新的物質。舊金山曾進行相關監測,但聯邦經費在 2024 年用罄後一度中斷,直到今年 7 月才恢復。當地衛生部門預計今年秋季開始公布監測結果,包括新型毒品的發現情況。
「發現一種新毒品進入城市,最糟糕的方式就是透過解剖。」Humphreys 說。
對 Dante 的家人而言,這個發現來得太晚。
Dante 是一對雙胞胎中的哥哥,童年時,他是個活潑、充滿冒險精神的孩子,會做體操,甚至能完成站立後空翻;然而,父母離婚後,他長期與焦慮、憂鬱及注意力不足過動症(ADHD)等問題相處,13 歲開始吸食大麻,之後又從社群平台上的毒販取得 Xanax、Percocet 等藥物。父母曾帶他接受心理治療、精神科治療,也嘗試過 3 個不同的戒癮治療計畫,但始終無法阻止他反覆使用藥物。
Dante 的好友 Leo Wingate 說,Dante 只是個承受學校壓力、焦慮與憂鬱,想透過藥物讓自己感覺好一點的孩子。母親則形容,他原本充滿冒險精神的個性,最終逐漸演變成不計後果的魯莽行為。
舊金山自 2020 年至今已有超過 4,000 人死於藥物過量,其中多數與芬太尼有關。如今,隨著環氯啡等新型強效藥物進入非法市場,家屬擔心原本已十分嚴峻的過量死亡問題更加複雜。
Dante 的死亡也促成警方進一步追查藥物來源。警方表示,調查人員從 Dante 留下的手機及藥丸循線追查,確認他生前曾透過手機聯絡購藥對象,之後由警員假扮買家進行交易,進而取得搜索及逮捕所需證據。
警方近期逮捕 4 名嫌疑人,並查扣數萬顆藥丸,其中包括疑似偽造的 Xanax、oxycodone,以及芬太尼等其他毒品;美國食品暨藥物管理局(FDA)也加速檢驗查扣藥丸,以確認其中是否含有環氯啡。舊金山地方檢察官 Brooke Jenkins 表示,若後續調查能證明究竟是誰將致命藥丸賣給 Dante,不排除提出更嚴重的刑事指控。
但對 Christina Lacourte 而言,真相即使逐漸浮現,也無法改變兒子已經離開的事實。
她如今仍經常前往加州 Mill Valley 的墓園,Dante 的骨灰被安葬墓園的一棵橡樹下。Dante房間裡大部分家具已經被她清走,唯獨那塊掛在床頭、Dante 小學六年級生日時想要的霓虹燈「Open」招牌,她始終留著。
每天早晨,她會把燈打開;晚上,再親手關掉。對 Christina 而言,開燈與關燈的每一個動作,都成了思念兒子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