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根廷南部安地斯巴塔哥尼亞（Andean Patagonia）山區的居民，對死老鼠有一套近乎儀式化的處理方式：先灌漂白水、再雙層包覆，最後燒毀。這些看似極端的步驟，其實來自他們對漢他病毒（hantavirus）的長年恐懼。

人傳人疫情

根據金融時報，2018 年，阿根廷爆發兩次大規模漢他病毒人傳人群聚事件。其中，位於此山區的丘布特（Chubut）省村莊 Epuyen，通報 34 例，其中 11 人死亡，源頭是一名參加生日宴會的病患。由於村落人口僅 2,000 人，衛生單位得以迅速追蹤傳播鏈，並制定了相應的防疫措施。

當地傳染病專家 Enzo Lavarra 表示，多年來從這幾波疫情記取教訓，也曾試圖將所知分享與外界，但卻無人在意。如今，終於有人開始正視。

源於此區的人傳人漢他病毒株安地斯（Andes），正是日前荷蘭籍郵輪「洪迪亞斯號」（MV Hondius）傳出多起漢他病毒病例的元兇。而由於郵輪是自阿根廷出發，也使國際將焦點轉向這南美國家。

各國衛生單位仍在致力控制「漢他郵輪」疫情，目前已知釀成 3 死、另有 8 名乘客確診或疑似確診。歐洲疾病預防控制中心（ECDC）主任倫迪瓦格納（Pamela Rendi-Wagner）認為，鑒於病毒潛伏期長，可能還會有新病例出現。

源頭難尋

調查人員推測，病毒應是由荷蘭籍夫婦（皆已病歿）帶上船，染疫地點可能是阿根廷、智利或烏拉圭。此外，分析病毒序列可見，本次病原與 2018 年在巴塔哥尼亞內屋肯（Neuquén）省驗出的病毒株極為相近。不過，他們認為，據推測感染發生的期間，零號病人並未到過安地斯山區中該病毒株流行的地帶。

疫調仍在進行，但專家對揪出源頭並不抱太大希望。這對荷籍夫婦生前曾在阿根廷、智利與烏拉圭自駕旅行超過三個月，足跡遍布南美南端，使疫調難度大增。

阿根廷官方研究人員近日將前往火地省（Tierra del Fuego）南端城市，即郵輪出發地烏斯懷亞（Ushuaia），進行囓齒動物檢驗，判斷夫婦倆是否在該處接觸到病毒。

先前有官員懷疑，這對荷蘭籍夫婦可能是在烏斯懷亞一處掩埋場賞鳥時感染漢他病毒，但這項說法並未獲得廣泛認同。火地省過去從未通報過任何漢他病毒病例，原因在於當地氣候過於寒冷，不利囓齒動物生存。

又是氣候變遷惹的禍？

若最終證實病毒源自火地省，將代表氣候暖化已讓帶病毒鼠類得以進一步南遷。

事實上，儘管阿根廷實施多項防疫措施，在氣候變遷的作用下，漢他病例近幾年仍有增加之勢。在截至去年 6 月的過去一年中，該國共記錄 102 例漢他病例與 32 例死亡，病例數幾乎是前一年度的兩倍。

疫情主要集中在中部地區，布宜諾斯艾利斯省（Buenos Aires）尤甚，共計 43 起。不過，該地的病毒株並非安地斯株，迄無人傳人情況。

阿根廷生物學家 Raul Gonzalez 指，異常降雨讓植被範圍增大，對囓齒類動物而言，阿根廷中部地區不僅食物來源益發充沛，「宜居性」也跟著升高。這意味著，漢他病毒病例正逐漸從巴塔哥尼亞向外擴散，但其他地區的防疫措施與民眾警覺性，卻相對不足。

例如，今年1月，布宜諾斯艾利斯省的 San Andres de Giles 小鎮，一名 14 歲男孩死於漢他病毒，顯是防疫意識不足所致。據其父母所稱，當時他高熱不退，醫院卻只開了止痛解熱藥物布洛芬（Ibuprofen）就讓他返家，草率程度可見一斑。

官方雖認為安地斯病毒株病例近年仍大致穩定，但這場郵輪事件顯示，再嚴密的防疫經驗都可能出現破口。專家警告，人畜共通傳染病的風險，正隨氣候變遷與全球移動加速擴大，若缺乏警覺，下一場跨國疫情未必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