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0-9-3-9」。
在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發動空襲後,一段以波斯語念出的神祕數字,開始透過短波頻率反覆放送。這種看似簡單的數字廣播,卻讓人聯想到冷戰時代著名的「數字電台」(Number Station)──一種專門用來向間諜傳遞加密指令的通信方式。
金融時報報導,自 2 月 28 日美以空襲伊朗以來,這組神祕訊號便從西歐某處的發射器持續播放。廣播先以波斯語連喊三次「Tavajjoh!」(注意),接著清晰念出「640939」這串數字。訊號每天固定在伊朗時間清晨5點半與上午9點半播出,每次持續約 90 分鐘。
前美國中情局(CIA)駐莫斯科人員 John Sipher 認為,這可能是美方情報人員試圖與在伊朗當地的幹員聯絡進行加密溝通。廣播內容雖一度因疑似伊朗的電磁波嗶嗶聲干擾而被「淹沒」,但不久後即跳到新的頻率,恢復發送。
種種跡象顯示,這就是所謂的數字電台操作。情治人員會透過短波頻率對間諜單向下達指令,而接收到密碼的間諜,可透過密碼冊轉譯加密訊息。近來在西歐出現的數字站,已被命名為 V32。
由於任何擁有短波收音機的人,都能接收到此數字訊息,要想鎖定間諜,是不可能的任務,這也是數字電台好用之處。除非發送人操作錯誤,或幹員在轉譯訊息時當場被逮,否則除了干擾頻率,反間組織根本不可能破壞數字站活動。
每每發生重大事件,伊朗政府就會嚴格控制網路,切斷國內與外部聯繫。隨著戰事升高,在斷網的情況下,當地幹員難以與外界聯絡,此時數字電台就能發揮最大作用。
前美國情治官員 Chris Simmons 以過往在美國搜捕古巴雙面間諜的經驗為例指出,這種看似樸實無華的訊息傳遞方式,卻能帶來巨大破壞。這類放送活動可長達數年,下達的指示包括離開此國、前往會面地點等等。
據報導,自冷戰終結,數字站活動銳減,但從未消失。持續播送電報的國家,從波蘭、俄國、台灣到北韓都有。如台灣的「新星廣播電台」(V13),在播完電報後,會以「謝謝您的收聽,祝您健康快樂」作結,據傳目標接收者是在「艱困」環境下活動的臥底。
鑒於美國與伊朗關係不睦,當地並未設置大使館,CIA 要維繫情報網,實屬不易。Sipher 指出,要在伊朗、北韓這內國家從事諜報工作,這類數字電台必不可少,「雖老派卻管用」。
有人認為是美方在運作 V32,但也有人懷疑是伊朗武裝異議分子用來與伊朗內部網絡進行溝通。曾在利馬與羅馬駐點的前 CIA 人員 Robert Gorelick 說明,這種方式廉價、安全又有效,但就算是異議分子所為,也必是在西方情治單位的默許下才能進行。
除了加密溝通,V32 也可能用來激起伊朗反間單位的焦慮。畢竟,這擺明了現正有高階幹員在德黑蘭潛伏,等待美國或以色列發令。Gorelick 指出,這可對伊朗構成不小壓力,說不定已派來破譯專家,想從神秘數字中找到若干模式。
無論 V32 究竟由誰操控,神祕數字仍在空中回蕩。而在伊朗情報機構眼中,這可能意味著,有人正在德黑蘭等待下一道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