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模型透過爬蟲技術四處「吸納」資訊，科技大廠與內容版權所有人之間的侵權訴訟攻防，正如火如荼。然而，近期多項研究指出，部分大型語言模型（LLM）記憶力之強，甚至能逐字「默寫」暢銷小說內容，讓業界長期宣稱「AI 不會儲存作品」的說法，備受質疑。

金融時報報導，多份最新研究顯示，由 OpenAI、Google、Meta、Anthropic 及 xAI 等公司訓練的大型語言模型，其記憶能力遠超外界原先想像。

目前官司纏身的科技公司在法庭上的核心主張是：LLM 只是從作品中「學習」語言模式，而非「儲存」原文內容。例如，Google 曾於 2023 年致函美國著作權局（US Copyright Office），強調所有用於訓練的資料（包括文字與影像）並未被複製保存。同時，多家AI公司亦主張，以受版權保護的書籍訓練模型屬於「合理使用」，因模型產出的內容已屬轉化後的新創作。

然而，專家指出，愈來愈多證據顯示，部分模型具備高度「背誦」能力，這種近乎過目不忘的特性，恐使上述辯詞站不住腳。

根據今年 1 月發布的研究，史丹佛與耶魯大學研究團隊對上述公司開發的 LLM 下達指令，要求生成《權力遊戲》（Game of Thrones）、《飢餓遊戲》（The Hunger Games）、《哈比人》（The Hobbit）等 13 部知名小說的內容。結果顯示，多款模型表現「可圈可點」。

例如，在補全《哈利波特－神秘的魔法石》（Harry Potter and the Philosopher's Stone）段落的測試中，Google 的 Gemini 2.5 完成度高達 76.8%，xAI 的 Grok 3 亦達 70.3%，準確率相當驚人。研究人員更透過所謂「越獄」（jailbreaking）技術突破模型的安全機制，使 Anthropic 旗下 Claude 3.7 Sonnet 幾乎能「一字不差」地重現整本小說內容。

目前，研究人員尚未釐清模型為何會將部分訓練資料「記下來」，也難以判定生成內容中有多少比例直接來自原始資料。

Anthropic 則回應稱，一般使用者不會採用如此高階的越獄手段；若真要透過特殊技術取得內容，還不如直接購書。該公司並強調，其模型並不儲存特定資料集，而是學習字裡行間的關聯與結構模式。至於 xAI、OpenAI 與 Google，則未對相關研究作出回應。

倫敦國王學院應用數學與電腦科學教授 Yves-Alexandre de Montjoye 指出，AI 公司既然設下防護機制，某種程度上也意味著他們早已意識到模型可能存在「記憶」問題。芝加哥大學電腦科學教授 Ben Zhao 則直言，不論相關指控是否屬實，AI 公司一開始就不應為打造高階模型，而使用受版權保護的內容作為訓練資料。

AI 模型究竟是「學習」還是「記憶」，已不僅是技術問題，更成為牽動法律與創作倫理的關鍵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