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軍方整肅行動於周末出現驚人發展,中央軍事委員會副主席張又俠與參謀部參謀長劉振立雙雙落馬,使習近平得以進一步鞏固軍事大權。表面上,二人因違紀違法與腐敗遭查,但解放軍報社論顯示,真正原因是,挑戰了習近平的威信。
根據金融時報、經濟學人,75 歲的張又俠曾參加中越戰爭,是共軍中少有作戰經驗的老將,加上其父親張宗遜與習近平之父習仲勛曾有同袍之誼,使張向來被視為習近平的親信班底。
中共中央軍委握有中國軍事最高決策權,號令兩百萬名解放軍,習與張分別是主席與副主席。在數位軍委陸續遭清洗下台後,如今連他也遭到清剿,軍委會領導班子遭掏空,幾乎名存實亡,只剩習近平本人與去年甫升任副主席的張升民,堪稱是毛澤東 1976 年逝世後最大規模肅清。
此舉透露了,「與習同行」不代表有金鐘罩。當外界探究張又俠究竟因何開罪於習近平,解放軍報 25 日的一篇社論,提供了解答。
文中痛批,「張又俠、劉振立身為黨和軍隊的高級幹部,卻嚴重辜負黨中央、中央軍委信任重托,嚴重踐踏破壞軍委主席負責制,嚴重助長影響黨對軍隊絕對領導、危害黨的執政根基的政治和腐敗問題,嚴重影響軍委班子形象威信,嚴重沖擊全軍官兵團結奮進的政治思想基礎,對軍隊政治建軍、政治生態和戰鬥力建設造成極大破壞,對黨、國家和軍隊造成極為惡劣影響。」
定於一尊
軍方喉舌的這番重話,凸顯了習近平尋求第四任期(黨將於 2027 年確認)的路上,軍方「唯我獨尊」絕對忠誠的重要性。畢竟,前美國中情局(CIA)中國問題專家(Dennis Wilder)韋德寧指出,以過往經驗來看,軍方是唯一能挑戰中共領導人的組織。毛澤東曾於 1959 年遭國防部長彭德懷公開批評,1971 年更傳開國元勳林彪曾策動政變。
中共正汲汲於推動軍改,要將解放軍打造成全球一流軍隊。張又俠既有資歷又有實戰經驗,理應是不可或缺的人物。亞洲協會政策研究所(Asia Society Policy Institute)研究員莫里斯(Lyle Morris)指出,軍方報刊以「踐踏破壞軍委主席負責制」這種措辭抨擊張又俠,顯見其與習近平的指揮鏈已不同調。
不過,新加坡拉惹勒南國際研究學院(Rajaratnam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助理教授蔡志祥(James Char)表示,他對張又俠膽敢公然與習近平唱反調這件事,持保留態度。他認為,張的失勢也可能是習近平清理派系鬥爭、打擊「山頭主義」(mountaintop-ism)的一環。
張又俠是「陝西幫」之首,與前中央軍委副主席何衛東的「福建幫」鬥得你死我活。蔡志祥指出,隨著何衛東勢力一個個垮台,「沒道理習近平不處理另一個派系。如此方能確保沒有任何一個派系能夠坐大。」韋德寧也認為,張又俠派聲勢看漲,遭到忌憚,已不見容於習近平。「他是個強硬的老傢伙,即便曾與習聯手,卻始終不曾屈居其下。」
美國五角大廈 12 月發布的報告中,點出中共軍方高層的貪腐與掃蕩動作已實際影響了軍力。不過,軍方遭徹底清洗後,雖可能造成短期動盪,長期而言,卻可能讓解放軍得以消滅貪腐沉痾,蛻變成真正強大的軍隊。
或許,這正是習近平一石二鳥的好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