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各國上週因格陵蘭爭端,罕見地團結一致對抗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關稅威脅並取得暫時緩和。然而,據路透社分析,歐洲領導人意識到,在面對日益強勢的美國時,此類對抗恐非最後一次。如何降低在貿易與安全上對華府的單一依賴,已成為歐盟迫在眉睫的戰略課題。
本次對峙的導火線,源於川普政府對丹麥自治領土格陵蘭的主權主張。據路透社報導,在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WEF)期間,川普先排除了以武力取得格陵蘭(Greenland)的可能性,隨後撤銷了對八個阻撓其計畫的歐洲國家的新關稅威脅,轉而與北約秘書長呂特(Mark Rutte)達成關於該北極島嶼(Arctic island)的模糊協議。
歐洲官員認為,川普此次退讓,關鍵在於歐盟劃定了明確的「紅線」。一位要求匿名的歐盟官員對路透社表示:「這一切表明,不能讓美國肆意踐踏歐洲。我們做了正確的事,進行了回擊,並堅定表態,但這並未結束。」
此次危機迫使歐洲加速反思其對美戰略。分析指出,與去年關稅談判中較為順從的立場不同,此次歐盟的強硬回應顯示其正學習如何有效應對川普的施壓。
卡內基歐洲中心主任巴爾福(Rosa Balfour)指出,這條路很艱難且需要時間,但歐洲「擁有的籌碼遠比其敢於使用的要多」。歐盟正採取一種雙軌策略:在力求穩定跨大西洋夥伴關係的同時,亦積極推動對美「去風險」,以降低依賴。
據報導,歐洲正透過多種具體途徑增強戰略自主性。首先是組建「志願者聯盟」(coalitions of the willing)。歐盟官員表示,格陵蘭爭端加速了關於推廣「烏克蘭模式」的討論,即由部分國家自願提供安全保障,且無人擁有否決權。這種「志願者聯盟」模式允許非歐盟國家參與,能更靈活地應對共同挑戰。加拿大總理卡尼(Mark Carney)在達沃斯的演講中呼籲中等強國加強聯合行動,以避免在國際博弈中陷入被動地位。 其言論獲得在場許多全球領袖與企業高管的熱烈迴響。
其次是強化經濟主權工具。歐盟計劃於下月啟動新立法,在戰略性產業引入「歐洲製造」(Made in Europe)要求,並加強對外國直接投資的條件限制。歐盟繁榮與產業戰略執委塞儒內(Stephane Sejourne)向路透社表示,這將「徹底改變歐洲在這些領域的準則」。
在強化自身產業的同時,推動貿易多元化也是關鍵策略。歐盟正積極拓展與其他經濟體的關係。在本月簽署了史上最大的《歐盟-南方共同市場協議》(EU-U.S. trade deal)後,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表示,目前正處於與印度達成協議的「臨界點」。
儘管方向明確,但歐洲領導人與分析師均承認,要扭轉對美不對稱依賴,特別是安全領域的依賴,絕非一日之功。儘管歐洲各國承諾大幅增加國防開支,甚至出現組建「歐盟軍隊」的呼聲,但分析師指出,要讓其軍力足以應對當前任務(包括加強北極安全),仍需數年時間。據路透社引述的數據顯示,德國企業去年在美投資額已近腰斬,凸顯經濟關係也在悄然變化。
瑞典副首相布仕(Ebba Busch)對路透社表示,對於川普在達沃斯的表現「這一切並不令人驚訝」,她強調:「歐盟需要採取更強硬立場。」最終,問題在於過去幾週的對抗,能否真正催化歐洲踏出降低對美依賴的實質步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