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路透社報導,在美國加速推動結束烏克蘭戰爭之際,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宣布俄軍已完全佔領烏東戰略重鎮波克羅夫斯克(Pokrovsk,俄稱 Krasnoarmeysk),並稱此為實現其戰爭目標的「重要勝利」。此舉發生在美國特使計劃訪問莫斯科進行和談的前夕,分析指其意在強化俄方談判地位。面對這一局面,歐洲各國日益擔憂,自己最終可能被迫接受一項由美俄主導、但無法有效懲戒或削弱俄羅斯的和平協議。這種被歐洲官員稱為「醜陋交易」(ugly deal)的前景,令歐洲大陸的安全陷入更深的危機。
外交缺席:歐洲在和談進程中的角色侷限
報導指出,儘管烏克蘭與歐洲盟友曾成功促使美方修改其 28 點和平計畫中部分被視為過度親俄的條款,但任何潛在協議仍對歐洲構成重大風險。關鍵在於,歐洲影響談判的能力有限,既缺乏主導局勢的軍事硬實力,也在外交上被明顯邊緣化——上週末的美烏佛羅里達(Florida)會談未有歐方代表參與,而對於本週二(12 月 2 日)美國特使魏科夫(Steve Witkoff)與普丁的會面,歐洲也只能遙遙觀望。
布魯塞爾地緣政治研究所(Brussels Institute for Geopolitics)創始主任盧克·范·米德拉爾(Luuk van Middelaar)指出,歐洲正逐漸意識到,「在某個時刻,一項醜陋的交易將會出現」。他分析稱,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顯然希望達成協議,但令歐洲極為不安的是,他遵循的完全是「大國邏輯」:即僅在美國與俄羅斯這兩個大國之間達成交易。
同盟疑慮:歐洲對北約安全承諾的擔憂
美國國務卿盧比歐(Marco Rubio)雖表示歐洲將參與關於北約(NATO)與歐盟在未來和平安排中角色的討論,但此類保證並未真正平息歐洲外交官的憂慮。他們認為,從潛在的領土妥協到美俄戰後經濟合作,協議的幾乎每一個方面都將深刻影響歐洲利益。
美國的行動已重新點燃歐洲對其北約承諾的擔憂。德國國防部長佩斯托瑞斯(Boris Pistorius)上週直言,歐洲人不再確定「未來還能信任哪些聯盟,以及哪些聯盟能夠持久」。儘管川普曾在今年六月以歐洲承諾大幅增加防務開支為條件,重申了對北約及其第五條(Article 5)集體防禦條款的承諾,但盧比歐計劃缺席本週在布魯塞爾舉行的北約外長會議,再度加劇了歐洲的不安。
德國外交部長瓦德福(Johannes Wadephul)上週援引情報警告稱,「我們的情報部門明確告訴我們,俄羅斯至少正在保留對北約開戰的選項,最遲在 2029 年之前。」

戰場與談判聯動:領土與軍力問題的現實
歐洲官員表示,未見普丁有意結束侵略,但他們擔心,任何不尊重烏克蘭領土完整的協議,都可能鼓動俄羅斯未來再次發動跨境攻擊。目前看來,任何和平方案都可能讓莫斯科至少保留其通過武力奪取的烏克蘭土地。
更令歐洲警惕的是,戰場形勢正加劇這一風險。據路透社另一篇報導,俄軍在宣稱完全控制波克羅夫斯克後,其總參謀長格拉西莫夫(Valery Gerasimov)向普丁表明,俄軍決心繼續推進以佔領整個頓巴斯(Donbas)地區。這意味著,俄方正以戰場勝利來實質推進其領土主張,而川普政府並未直接駁回俄羅斯對其尚未佔領的頓巴斯其他地區的主權聲索。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卡拉斯(Kaja Kallas)本週一(12 月 1 日)警告,結束俄羅斯在西方經濟中的孤立狀態將為莫斯科提供重振軍力所需的巨額資金。「如果俄羅斯的軍隊規模龐大,軍事預算維持在當前水平,他們會想要再次使用它,」她說道。
籌碼不足:歐洲影響和平協議的侷限性
報導指出,儘管自 2022 年 2 月俄羅斯全面入侵以來,歐洲已向烏克蘭提供了約 1800 億歐元的援助,但其對任何潛在和平協議施加決定性影響的能力仍然薄弱。歐盟手中握有一張潛在王牌——被凍結在該集團內的巨額俄羅斯資產,但成員國至今未能就一項利用這些資產為烏克蘭提供 1400 億歐元貸款的提案達成一致,該貸款旨在未來兩年內維持烏克蘭的經濟與戰鬥能力。
為了展現硬實力,一個由法國和英國領導的「志願者聯盟」(coalition of the willing)已承諾部署一支預防性駐軍,即「Reassurance Force」,作為對烏克蘭戰後安全保證的一部分。然而,這支部隊規模有限,旨在增強烏軍而非獨立保護烏克蘭,且需要美國支持,俄羅斯也已明確拒絕此類部署。
美國德國馬歇爾基金會(German Marshall Fund of the United States)負責跨大西洋安全的高級副總裁梅傑(Claudia Major)總結了歐洲的困境:「歐洲現在正在為過去多年未投資軍事能力付出代價。歐洲人不在談判桌上。因為,用川普的話說,他們『沒有牌』。」當俄羅斯以波克羅夫斯克的勝利證明其「戰場牌」,而美國握有外交主導權時,歐洲的無力感便愈加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