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將於週四(13 日)莊嚴紀念十年前震驚全球的巴黎連環恐怖攻擊。根據路透社、BBC、France 24 報導,2015 年 11 月 13 日,伊斯蘭國(Islamic State)武裝分子在巴黎多地協同作案,造成 130 人喪生、超過 400 人受傷,成為法國自二戰以來最致命的襲擊,至今仍是國家難以抹滅的集體創傷。
全國悼念:從創傷記憶到生命延續
本次十週年紀念的核心儀式,將在巴黎市政廳附近新建的「11 月 13 日花園」(Jardin du 13 Novembre)舉行。法國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巴黎市長伊達戈(Anne Hidalgo)將與倖存者及遇難者家屬共同出席。
這座紀念園區在倖存者和遇難者家屬的參與下設計完成,以石碑象徵六個遇襲地點,並將所有受害者的姓名銘刻於上。主儀式開始前,馬克宏總統將先前往各襲擊地點獻上花圈。他的辦公室發表聲明指出:「國家將團結起來,緬懷逝去的生命,向他們的親人表達堅定不移的支持,感謝所有當夜介入救援的人員,並重申我們持續打擊恐怖主義的承諾。」
此外,巴黎市民也被邀請至共和國廣場(Place de la République)獻上蠟燭、鮮花與悼念字條。入夜後,艾菲爾鐵塔(Eiffel Tower)將披上法國國旗的紅、白、藍三色光芒,以莊嚴的姿態為這一天的追思活動畫上句點。
對倖存者而言,十年光陰並未帶走創傷。當年在巴塔克蘭劇院(Bataclan)觀看「玩命鷹族」(Eagles of Death Metal)演唱會的拉斯科(Sebastian Lascoux)回憶,起初他以為是鞭炮聲,隨即發現音樂廳遭遇攻擊。「人群絕望地互相擠壓,最終像骨牌一樣成片倒下,空氣中頓時瀰漫血腥味。」他的一位朋友為掩護同伴而中彈身亡。拉斯科至今仍受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所苦,無法待在擁擠或密閉空間。
倖存者之路:漫長的三重哀悼歷程
倖存者們不僅要面對失去親友的痛苦,更經歷了一場深刻的身份轉變。另一名巴塔克蘭倖存者、受害者協會「巴黎生命」(Life for Paris)主席德努沃(Arthur Dénouveaux)闡述了「三重哀悼」的艱難歷程:為逝者哀悼、為過去的自己哀悼,還得為他人看待你的眼光哀悼。他強調,即使十年過去,當他向陌生人透露自己當晚身在巴塔克蘭,對方的態度瞬間改變,這種無形的隔閡將持續一生。
儘管創傷深重,生活仍繼續前行。協會副主席伯特蘭(Catherine Bertrand)表示,巴塔克蘭如今依舊舉辦音樂會,他們也會重回事發地點與朋友相聚,印證了「生命終須前行」的信念。
當個人創傷的餘波未平,法國社會同時面臨更深刻的提問:恐怖威脅真的消失了嗎?
安全新形勢:「環境聖戰」威脅更難防範
在哀悼之餘,安全威脅從未消失,只是形態已然變形。據 BBC 報導,就在十週年紀念前夕,唯一在襲擊中生還的主犯阿布德斯拉姆(Salah Abdeslam),其 27 歲法籍前女友 Maëva B. 因涉嫌策劃攻擊遭調查,顯示極端思想仍在陰影中滋長。
安全專家指出,隨著伊斯蘭國(IS)在敘利亞和伊拉克勢力潰散,其策劃大規模複雜攻擊的能力已大不如前。然而,中東專家凱柏(Gilles Kepel)提出 「環境聖戰主義」(ambient jihadism) 的概念來描述新威脅。它指的是極端主義已滲透到社交媒體環境中,形成一種自我滋生的激進化氛圍。年輕人於其中受影響、自我激化並自發行動,無需境外指揮,使得威脅更分散、更難預警。
與此同時,已被判處無期徒刑的阿布德斯拉姆透過律師表示,願參與「修復式司法」(restorative justice)與受害者家屬對話。此一提議在受害者群體中引發兩極反應,有人希望從中尋求答案,也有人強烈反對,認為此舉是將恐怖罪行「平庸化」的險惡計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