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氟/多氟烷基物質(PFAS)因為其性質高度穩定、難以自然分解而被稱為「永久化學物質」,近期其對環境帶來的負面影響開始受到重視,今年歐盟更是修訂了其PFAS限制的法案。然而,在其他環境法規較為寬鬆的地方,居民仍舊需承受暴露在化學物質下的風險。
據國際環境雜誌《可再生物質》(Renewable Matter)報導,2018年義大利威尼托大區維辰札省(Vicenza)爆發了該國近代史上最嚴重的環境醜聞。由日本三菱商事實質控制的製藥、化學公司米特尼(Miteni),在知情的情況下,從廠區排放大量PFAS,汙染了歐洲第二大含水層,影響面積超過100平方公里,至今仍有超過30萬人曾居住或仍生活在污染暴露區中。
Politico則指出,義大利國家衛生研究院(ISS)所定義的PFOA(PFAS家族中的另一種化學物質)閥值為每毫升8奈克(ng/mL),然而許多居民血液中的PFOA含量卻高達30倍以上。其中一名長期在含氟化學品部門工作的員工,PFOA含量更是高達9.2萬奈克,超標將近1.4萬倍,與PFAS相關的各種疾病,無論是癌症、心血管疾病、肝腎損傷、生殖系統等,他幾乎都得了一遍。
也因此,米特尼於2018年申請破產,11名高階主管被判處2年8個月至17年6個月不等的刑期,還需向環境部支付5800萬歐元的鉅額賠償金。這並同時催生了與PFAS管制相關的討論。不過整起故事並非在這裡落幕,因為整間公司所有的設備、專利甚至是製程,最後飄洋過海來到了印度,PFAS的汙染仍在持續,僅僅是換了一個地方。
《衛報》揭露,米特尼的資產在2019年被印度化學企業拉克什米有機工業公司(Laxmi Organic Industries)旗下的子公司維瓦生命科學公司(Viva Lifesciences)全部買下,並於2023年裝船前往孟買。不過根據環境評估報告,其位於印度西岸地區洛特帕爾舒拉姆工業區(Lote Parshuram MIDC)的工廠,很可能早在2018年就已開始生產米特尼的含氟化學品。
考量到拉克什米有機工業公司的董事會成員是米特尼的末代首席執行官納爾多內(Antonio Nardone),且在公司破產前多次前往印度出差,兩間公司的關聯性似乎昭然若揭。該公司甚至在2021年明確提出要「奪取米特尼市場份額」並成為全氟烷基化合物和含氟化學品生產領導者的相關策略。
南亞水壩、河流與人民網絡(SANDRP)的協調人員丹德卡爾(Parineeta Dandekar)直言,該工業區的環境紀錄簡直糟糕透頂,其於1986年建成後,直接摧毀了地區漁民的生計。而因為工業區的集中式汙水處理廠時常停電,一旦停電無法運作,就會將汙水直接排放到溪流中。雖然環境部門多次向該區的工廠發出警告信,投訴仍然不斷。
瑞典農業科學大學的環境化學家高塔姆(Rajneesh Gautam)表示,印度各地的圖利研究團隊已在不同邦展開PFAS環境汙染的相關研究,不過其研究範圍有限,數量也不夠,印度政府目前自然也未立法對PFAS進行規範。帕多瓦大學環境法教授馬爾科倫戈(Claudia Marcolungo)則認為,應反思跨國公司究竟擁有多大權力,可以在其他地區強化管控時,仍能將相關產線轉移至法規相對不嚴格的全球南方地區(Global Sout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