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多達 20 架俄羅斯無人機闖入波蘭領空數小時後，歐盟執委會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疾呼建立「無人機防禦牆」（drone wall）。然而，這項旨在保護東部邊境的雄心計畫，正面臨成員國內部政治角力與嚴峻技術現實的雙重夾擊，考驗著歐盟的防務整合決心。

據路透社獲取的內部消息及超過七位歐盟官員與外交官透露，該提案目前在布魯塞爾仍處於激烈討論階段。主導提案細化工作的歐盟防務專員庫比柳斯（Andrius Kubilius）坦言，「我們目前的能力確實相當有限。」他表示，歐盟必須大量借重烏克蘭在近四年實戰中累積的反無人機經驗。

政治角力阻礙計畫推進

這項計畫自提出之初，便面臨深層的政治分歧。東歐的波羅的海國家、波蘭和芬蘭因直接面對俄羅斯威脅，態度最為積極；但法國、德國等西歐國家則主張，防禦應覆蓋整個歐洲，而非僅聚焦東部邊境。與此同時，一場關於領導權的鬥爭也在上演，德國與法國對歐盟執委會主導大型防務項目持保留態度，希望維持國家主導權。部分歐盟官員甚至質疑「防禦牆」的名稱本身，認為它給予了不切實際的安全承諾。為爭取支持，執委會已將計畫概念擴大為全歐範圍的反無人機系統網絡，並計劃在週四公布的防務政策規劃藍圖中，將名稱改為更溫和的「歐洲無人機防禦倡議」（European Drone Defence Initiative）。

技術與成本難題如影隨形

烏克蘭戰場的經驗，為這項計畫勾勒出基本的藍圖，同時也預示了未來的挑戰。庫比柳斯點出了關鍵的「成本悖論」：「用一枚百萬歐元的飛彈擊落一架一萬歐元的無人機，這並非長久之計。」烏克蘭慈善防務基金會「活著回來」（Come Back Alive）專家提莫奇科（Taras Tymochko）形容，無人機攻防是一場「反制與反反制」的競賽。他透露，烏克蘭首款成功攔截「見證者」（Shahed）無人機的攔截機，在四個月後就因俄方提升速度而失效，足見相關技術必須不斷快速演進，無法一勞永逸。

儘管挑戰重重，此計畫若得以推進，預計將帶動數十億歐元的防務市場，為從波羅的海新創公司到德國萊茵金屬（Rheinmetall）等防務巨頭帶來龐大商機。然而，地緣政治諮詢公司 RANE 分析師伊拉爾多（Matteo Ilardo）警告，若缺乏成員國廣泛支持，計畫將難以獲得歐盟資金，「實現之路漫長且充滿限制」。

計畫前景目前仍充滿不確定性。德國國防部長佩斯托瑞斯（Boris Pistorius）公開對計畫時程表示悲觀，認為「我們談論的不是一個在未來三、四年內能夠實現的概念」。歐盟即將公布的規劃藍圖能否化解內部分歧，將是這道「無人機防禦牆」能否從構想走向現實的關鍵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