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已步入非核家園的台灣,將於 8 月 23 日進行核三廠重啟公投,再掀正反論戰。值台灣審視核能未來之際,同處地震帶、能源資源貧乏的鄰國日本,或可借鏡。
核電復活
金融時報1、金融時報2報導,2011 年 311 福島核災後,日本核電占比由原先的 30%,幾乎歸零,並為全球核能發展敲響一記警鐘。2024 年底,日方首度表態,將允許在現有核電廠用地上新建核反應爐,這一舉措標誌核災後對核能政策的重大轉變。
日本已關閉的 54 座反應爐中,目前已重啟 14 座,發電佔比約 8.5%。今年 2 月,日本政府更新能源政策目標,目標 2040 年核能發電比例達 20%,望能降低化石燃料發電比例,從 2023 年的七成,降至 30% 至 40%。
今年 7 月,關西電力(Kansai Electric Power)宣布將重新啟動福井縣三濱町的核電廠擴建可行性調查,希望在三濱興建具下一代安全技術的新型反應爐。原址上有兩座機組已於 2015 年停止運作。該項目自 2011 年東北大地震引發海嘯、導致福島第一核電廠爐心熔毀事故後,便停擺至今。這是核災以來,日本首次有電力公司從零開始啟動核電建廠程序,核能產業宣告復甦。
關西電力目前共營運 7 座反應爐,是全國最多的業者,但其中 5 座運轉已超過 40 年。儘管日本已放寬核電機組使用年限,允許在監管單位同意下運轉至多 60 年,但從啟動調查到新廠完工,估計仍需要約 20 年時間。
關西電力指出,核能對於實現日本「能源安全、經濟成長、減碳目標」三大目標至關重要。關西電力社長 Nozomu Mori 表示,日本資源貧乏,在新興產業不斷成長的當下,持續穩定供電是一項重要課題。
能源轉向背景
2022 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導致天然氣價格飆升,對全球第二大天然氣進口國日本造成沉重衝擊。時任首相岸田文雄當時便決意推動日本回歸核能,政府也開始支持新建核電設施,以因應多數老舊機組將除役的現實。
此外,隨著 AI 資料中心、半導體廠等高耗能產業在日本落地,用電需求預計至 2030 年將增加兩至三倍,徹底顛覆了「人口減少」用電量就會下滑的假設,也推動日本政府重估電力供應結構。
在天然氣價格飆升與 AI 數據中心電力需求等多重壓力下,311 福島核災十多年後的今天,迫於現實需求,日本不得不重新思考核能的角色,終究還是選擇擁抱核電。
社會分歧
然而,在地震頻仍、核武陰影猶存的日本,社會對核能的反對聲浪依舊強烈。
例如世界最大核電廠所在地——位於新瀉縣的柏崎刈羽(Kashiwazaki-Kariwa)核電廠,重啟作業至今仍遭當地知事阻撓。
日本律師聯合會也主張,政府應優先發展再生能源。該會稱,政府在未正視福島核災持續造成的影響與核能本身風險的情況下,竟欲積極推動核能,「令人遺憾。」
次世代核反應爐藍圖曝光
日本已規劃五種「新世代核反應爐」技術,標榜比福島第一核電廠使用的沸水式反應爐更安全,包括高溫氣冷式反應爐(HTGR)(預計2030年代率先上線)、先進輕水反應爐(ALWR)、小型模組化反應爐(SMR)、快中子反應爐(FNR)、核融合反應爐。
不過,新技術導入恐怕困難重重。
中部電力旗下海外事業執行長 Hiroki Sato 表示,日本監管機構對新技術態度保守,將 SMR 導入本地市場難度極高。他指出,日本人對新技術總是抱持懷疑,唯有先在美國或其他國家落地建廠,才能證明 SMR 的實用性。
儘管日本與科技產業對潔淨基載電力(baseload power,持續且穩定供應的最低電力需求)需求殷切,Sato 認為 SMR 要在 2040 年前在日本落地,仍不樂觀。
為了為國內核能復興鋪路,日本企業正大力押注海外計畫。
美國新創核電公司 NuScale 財務長 Ramsey Hamady 表示,日本在 SMR 供應鏈扮演關鍵角色,雖已體認到此種核電廠的潛力,卻不若南韓政府在相關技術展現了積極的支持態度。
包括 IHI 重工、日立能源等日商,均為 NuScale 的投資者與設備供應商。由 GE Vernova 與日立合資的項目,則已獲加拿大安大略省核能主管機關批准,預計 2030 年完成 SMR 電廠建設。
日本企業期望,海外案例能作為成功藍圖,說服國人、監管機構接受新一代更安全的核能技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