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五公尺高的金屬圍欄切過巴勒斯坦村莊辛吉勒(Sinjil)東部邊界,將這座位於遭以色列非法佔領約旦河西岸的村莊與外界隔絕。除了一條由以色列軍隊透過哨站嚴密把守的道路,其餘通往辛吉勒的所有通道皆遭金屬大門與路障封鎖。
據路透社報導,52 歲、育有 7 個孩子的巴勒斯坦父親沙巴內(Mousa Shabaneh)表示:「辛吉勒已淪為監獄。」他無力地看著自己在村邊經營多年的苗圃,正在被工人建築中的圍牆一分為二。「想當然爾,我們現在被禁止進入苗圃,所有我種的樹遭焚燒殆盡。他們最終目的,便是摧毀我們的生計。」
對約旦河西岸約 300 萬名巴勒斯坦人來說,由以色列軍方設置的高牆與檢查哨已成為生活日常的一部分。但自 2023 年 10 月 7 日衝突爆發後,許多巴勒斯坦人指出,以色列擴建圍牆與封鎖的速度急遽加快,讓許多村鎮形同遭永久圍困。辛吉勒村的圍牆,是約旦河西岸眾多此類設施中最為駭人的例子之一,也成為巴勒斯坦人日常生活中揮之不去的陰影。
以色列軍方宣稱,此舉是為保護雷馬拉(Ramallah)與那不魯斯(Nablus)間,由以色列建造的高速公路路段安全。軍方聲明指出:「有鑑於區域內不斷發生的恐怖事件,以軍決定在該區構築圍牆,來阻止對高速公路投擲石頭與其他違反公共秩序事件,好捍衛區域內平民的安全。」軍方並強調,由於村民仍可透過唯一未封鎖的道路進出辛吉勒,因此其政策依然允許「自由進出」。
辛吉勒居民現在被迫徒步或駕車穿過狹窄、蜿蜒的街道,才能通行村內唯一的出入口。有些人甚至必須穿越被封鎖的道路,走到另一側才能取車或工作。副市長芣荂(Bahaa Foqaa)表示,許多依賴村莊周邊土地為生的人,已實際失去對生計的接近權。他指出,辛吉勒的圍籬將約 8,000 名居民困在不到 10 英畝的空間內,使他們無法使用原屬於村民的 2,000 英畝土地。芣荂說:「這是佔領軍用來威嚇人民,和摧毀巴勒斯坦人抵抗意志的政策。」

保護非法
以色列主張,約旦河西岸的圍牆與圍欄,旨在保護在 1967 年六日戰爭後,遷移至此區的以色列屯民。班雅民區域議會(Binyamin Regional Council)轄下共有 47 座屯墾聚落,其議長甘孜(Israel Gantz)主張,由於辛吉勒村民因高速公路上的車輛,多半由猶太人駕駛與乘坐,便經常對投擲石塊與燃燒瓶,因此建牆屬必要行動。甘孜告訴路透社:「全面解除對巴勒斯坦人的限制,將導致猶太人遭大屠殺。」
自以色列佔領約旦河西岸以來,已有超過 70 萬名以色列屯民在政府支持下遷入該地。根據《日內瓦第四公約》,佔領國不得將其國民遷往被佔領領土,國際社會普遍認為以色列的屯墾行為違反國際法。2024 年 7 月,國際法院裁定,以色列的屯墾聚落與軍事佔領構成違法,應立即撤除。然而,以色列堅稱軍事佔領與屯墾合法,並以歷史與聖經中的淵源為依據,將其行徑正當化。當前以色列極右翼政府中,部分成員即來自非法屯墾聚落,並公然宣示支持兼併整個約旦河西岸。
在加薩戰事持續期間,以色列同步擴大對約旦河西岸的軍事行動。短時間內,大量道路被土堆與推土機封鎖,許多巴勒斯坦聚落出入口安裝上醒目的黃色與橘色金屬大門,切斷原本通往以色列屯民使用的道路。除了常設檢查哨外,軍方也大量設置臨時、不定時的檢查點,封鎖與查緝愈加頻繁。

蓄意為之
52 歲的辛吉勒私人健身教練艾爾萬(Sana Alwan)說,以往開車前往雷馬拉僅需數分鐘,現在去一趟就可能花上三小時,還無法預測會在哪個檢查哨被卡住。她表示:「我無法保證客戶能如約接受訓練,因此越來越多人不敢再預約。生活的一半時間都花在通勤上了。」
雖然約旦河西岸並未遭遇如同加薩那般、被多方人道組織指控為種族滅絕的軍事攻擊,但在以色列的持續封鎖與打壓下,生活條件迅速惡化。以色列去年起全面禁止巴勒斯坦人進入以色列工作,使數萬名勞工喪失生計,並在哲寧(Jenin)針對民兵的軍事行動中,造成數萬人流離失所。
34 歲的加莫斯(Mohammad Jammous)來自耶利戈(Jericho),目前住在雷馬拉。他表示,過去每週都能回家與家人團聚,現在因檢查哨阻礙,單程常需數小時,導致他一個月才得以返鄉一次。「這段車程過去只需一小時,如今卻必須花上數倍時間,還不確定能不能到得了。」以色列軍方則聲稱,其部隊在「極為複雜」的安全情勢中執行任務,必須維持靈活性以因應來自巴勒斯坦社群的威脅,因此需頻繁變動檢查哨與封鎖策略。
在以色列佔領下,巴勒斯坦自治政府(Palestinian Authority)僅享有極度有限的統治權,連稅收都需依賴以色列代收與轉交。自治政府批評,以色列的檢查哨與軍事措施實際目的在於削弱巴勒斯坦經濟與社會穩定,將年輕人推向激進主義。巴勒斯坦自治政府總理穆斯塔法(Mohammad Mustafa)在 6 月對媒體表示:「以色列正在盡一切可能,讓巴勒斯坦人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