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陣營的內鬨與改革派裴澤斯基安(Masoud Pezeshkian)選舉時的中間路線,促成裴澤斯基安獲選為伊朗下一任總統,但掌握了幾乎所有重要機構的伊朗強硬派,不僅限縮了他改革的幅度,還有可能對他的改革掣肘,恐加劇伊朗境內的動盪。
強硬派敗因
據金融時報報導,在上星期伊朗總統大選中有數百萬名選民,將支持轉向改革派裴澤斯基安,而此時伊朗政壇內強硬派正在相互怪罪失敗的責任。保守派國會議長卡利巴夫(Mohammad-Bagher Ghalibaf)與更保守的賈立里(Saeed Jalili),兩人的支持者間的嫌隙越來越深,畢竟不同於先前大選,兩人都拒絕退選好將保守票聚集在一人身上。強硬派由社會保守人士組成,他們都反對與美國關係融冰,卡利巴夫本來是伊朗政權青睞勝選的人士,但一個出乎意料的決定允許改革派裴澤斯基安參選,最後以改革派勝選告終。
卡利巴夫的盟友這週指控賈立里,過度渲染自己受歡迎的程度與他「全面性」的施政計畫。保守派記者 Mohammad Mohajeri 在 X上表示,賈立里除了妄想當總統,居然還覺得可以用影子政府統治國家。賈立里的支持者也對卡利巴夫發動攻擊,支持賈立里的議員 Hamid Rasaee 稱,對卡利巴夫最佳的反駁是,他在執政12年的伊朗首都德黑蘭(Tehran)選議員,的票數居然只有第4名。強硬派目前因缺乏有效的政治領袖難以整合,資深人士通常都以自己認同的宗教職責行事。這使得權力鬥爭很有可能還會持續一陣子,在伊朗國會中尤其是如此。

賈立里的支持者開始重新提出,一些與卡利巴夫相關人士的貪腐指控,還指責與1979年伊斯蘭革命理想相悖的奢靡生活。與強硬派親近的 Vahid Ashtari ,在競選時因公開疑似卡利巴夫女兒機票的照片遭逮捕,Ashtari 指控卡利巴夫女兒在土耳其購物後,帶了將近300公斤的行李回國,而當事人與她的家人都反駁這指控。強硬派政治人物塔拉基(Hamid Reza Taraghi) 告訴金融時報,這一個選舉對強硬派如晴天霹靂,每一個人對這一失敗都有責任,但他們選擇相互責難。他稱,強硬派失敗咎由自取,政策上沒能控制住40%的通膨率,選戰上沒能推舉年輕的候選人,口號又了無新意。
分析師指出,就算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Ayatollah Ali Khamenei)與他手下的革命衛隊鼎力支持強硬派,他們在已故伊朗總統萊希(Ebrahim Raisi)底下搞砸經濟,增添大眾不滿的情緒後促成政權交替,強硬派陣營的內鬥又是另一原因。自從2020年以後,因當局阻止資深改革派人士參選,強硬派一直以來只需要在陣營內競選,但當裴澤斯基安被允許競選後,很多政治人物與分析師都將此視為哈米尼間接的支持。塔拉基表示,最高領導人使用此策,來引導國家度過目前難關,同時還能讓伊朗政治體系更有彈性與效率。
在強硬派掌握伊朗政府所有主要機構時,裴澤斯基安第2輪投票的結果對他們是一強烈的打擊。強硬派本來認為可以獲得,將近萊希勝選時的1,800萬票支持率,賈立里卻只有獲得1,350萬票,卡利巴夫則獲得了340萬票。伊朗分析師認為,很多先前支持萊希的保守份子,這次轉投獲得1,630萬票的裴澤斯基安,強硬派連自己傳統支持者都流失了。此外,傳統上來說低投票率一向利於強硬派,而這一次49.8%的投票率是伊朗歷史新低,裴澤斯基安卻能一反往常贏得第二輪投票。

改革派執政難題
支持伊朗政權的裴澤斯基安,競選時不時表示對哈米尼的服從與信任,還想要邊緣化改革派與強硬派的激進人士,在中間整合雙方支持。在電視辯論中,他聲稱招募了保守人士加入他的陣營,其中不乏與萊希或卡利巴夫相關人士。但在改革派中,有些人認為招募的強硬派人士,會試圖阻撓裴澤斯基安改革的施政方向。強硬派控制了國會、司法、革命衛隊還有最高領袖辦公室。律師與人權倡議人士 Mohsen Borhani 6日因現有指控入獄,被改革派視為掌控司法強硬派的警告,告訴改革派他們改變國家走向的幅度有限。
裴澤斯基安誓言為了緩和美國制裁,會解決與西方國家核武對峙。他還保證,會放寬社群媒體的限制,與結束執行頭巾相關宗教律法道德警察的巡邏。強硬派宣稱,裴澤斯基安無法改變哈米尼與革命衛隊形塑的大方向,如對以色列與美國態度放軟,或者是對中東地區民兵的支持。親強硬派的德黑蘭大學政治學教授伊薩迪(Foad Izadi)表示,無論誰是總統,只要美國對伊朗的敵意如此強烈,對美國的政策不可能改變。
此外還有伊朗核能政策和與俄羅斯軍事合作的疑慮,裴澤斯基安為了減少強硬派對他領導政府的攻擊,已經宣示在這兩個領域依循哈米尼的方針。但改革派也警告,假設裴澤斯基安受強硬派施壓影響大大減少改革的空間,可能會導致更多社會動盪。伊朗社會學家 Mohammad Fazeli 稱,人們這一次投票缺乏意願與希望,如果他們再一次看到主政的體系重操舊業,蓄意破壞改革,伊朗和平的政治參與將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