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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評〉「偽數位」的「碎片化病毒」讓台灣媒體成「夕陽慘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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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評〉「偽數位」的「碎片化病毒」讓台灣媒體成「夕陽慘業」

數位媒體

媒體的革命正在數位網路上翻滾,重點都放在如何爭取最多的使用者,與使用者所創作或推薦的內容,各自在平台上形成心念同盟(like-minded alliances)社群。
為了保有既有的科技獲利,許多科技新貴都意識到掌握數位媒體才能有「話語權」保障。但是,光有媒體為自己的產業宣傳,這樣的媒體死得很快,所以科技新貴也懂得這個「眉角」,要包裝成「自由民主人權法治的平台」,可是,這個理想在網路這種內建「破壞性創新(disruptive innovation)的機制下,很容易被挑戰、破功。

最近,電動車大亨拿大錢要進軍日益衰退的「推特」。宣布收購計劃後馬斯克立即表示:「我希望最嚴厲的批評都能留在推特,因為這是自由的真諦」。起手式就是「自由」,推特執行長也附和,「推特的工作與目標將會影響整個世界」(好的?壞的?)他贊同馬斯克的評論:「推特就是一個數位化的羅馬議場,人們應該擁有在這個議場討論任何與人類未來至關重要議題的自由,而不被任何因素阻礙。」
馬斯克也與推特發表聯合聲明,「推特仍需要引進新功能,並開源演算法,讓整個平台更透明,增加使用者的信任度,同時也要全力擊敗機器人帳號垃圾訊息,同時也要進行身份驗證確保使用者不濫用,讓推特可以變得更好。」這些玩網路的人,説起理想,真的很動聽,只是經不經得起未來考驗呢?第一關是收購成不成交?

如果成功,馬斯克與另外一個聲名欠佳的祖克柏,將控制四個世界主要的數位平台(臉書、推特、Instagram、WhatsApp)。對全球數位公民來説,不是好消息。

全球「被迫」在科技大富豪的「私有平台」上,進行交流對話。這似乎是種新的「帝國主義」興起,人們只能在「數位殖民地上」互聯,使用者未來是否也會自我設限,該説什麼,不該説什麼?

不過,他們的挑戰者來了,應該算是「復仇者聯盟」吧?美國總統日是每年2月的第三個星期一,2022年的總統日是2月21日。先前川普前總統曾因屢次辛辣言論(最嚴厲的批評?)被臉書、推特等社群平台集體封殺禁止發言,他終於自創”TRUTH Social”社群平台重新回歸社群媒體,選在總統日這天上架,這個大動作被視為參選2024年總統大選的起身炮。有人問川普說,如果馬斯克邀請他回來推特,他考慮嗎?川普說「絕對不會」,他會努力經營TRUTH Social的新平台,川普在推特時,他的粉絲曾經超過8000萬人。TRUTH Social社群平台的特色也很「川普」,路透社指出,該平台「無廣告」。分享發文的方式跟目前的推特相似,可追蹤其他用戶的帳號,而該平台也會推出讓用戶彼此可直接傳訊的即時通訊。
看來比推特更像「羅馬議場」。他也是以「自由」為號召,打擊「假訊息魔鬼」。川普會自創平台就是上一回選戰輸在「媒體集體刺殺」而且連主流媒體每天都搞假訊息修理他,他利用社群平台還擊,卻被禁聲。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號稱是「言論自由」的美國,很不可思議。現在川普捲土重來,到底與網路既得利益者之間的鬥爭,能不能「爭一時也爭千秋」?所帶動的是新的「數位大浪」,將撞擊全球。

從這個視角看台灣媒體,真的是「夕陽慘業」。台灣還在「類數位時代」(不知道誰發明「類」這個字,真的好用!)其實,更準確的説法是「偽數位(pseudo-digital)。」台灣很多媒體老闆都以為,採購「電腦」就「數位化」了。連政府都有這種迷思。真的數位化是「去中心化(decentralization)」與自動化(automation )。當然人工智慧化(AI)是一定要的。而建立巨型資料庫,並且有自己的算力及演算法也是必然的。把這些「雜務」都交給不會犯錯的「機械群(the machine)」,那「人」要幹什麼?就是集體智能,開放創新(collective intelligence, open innovation)。
智人(Homo Sapiens)升格為神人(Homo Deus)。以色列歷史學家Yuval Noah Harari所描述的人類腦力進化的未來就在眼前。

當下的敍事力(power of storytelling)就決定勝負了。歷史已經不是留給後代評述,而是當代先決,不但如此,連未來都可以「預知明日紀事」。這是「媒體」(這個詞可能會消失)最大的挑戰。

報紙、雜誌、廣播、電視、網站這些曾經刺激大腦進化的內容,到底未來還剩下什麼?而新的因快速滑動手機而原生的「碎片化」訊息正四處輾壓大腦的正常機能,又是個隱憂。
科學人(Scientific American)報導指出,手機的使用正在改變年輕人大腦的功能。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的德默內(Barbara Demeneix)是國際公認的甲狀腺激素和內分泌干擾素專家,她帶領團隊研究西方人認知功能下降的原因,憂心忡忡說:「現代人不再擁有一顆正常的腦袋了!」美國俄勒岡健康科學大學專研注意力不足過動症(ADHD)的頂尖科學家尼格(Joel Nigg)也說:「我們正孕育出一個使人們無法維持深度注意力的病態社會。」麻省理工學院認知神經科學家米勒(Earl K. Miller)更直指:「我們正處於認知能量退化的風暴中!」
看起來,很像是個「數位瘟疫」。正在殺死人類大腦最珍貴的「深度注意力」及「認知能量」。

所以也不是向著「數位化」(其實是「偽數位化」)往前衝就是對的。發明手機的賈伯斯如果還活著,一定會發現他無意中發明了「數位末日武器」,他一定會想辦法改造這個「即將失控的黑盒子」。但是,他死了。

這是到目前為止,全球面對的「數位海嘯」危機,2年大瘟疫肆虐,更加速了「偽數位化」的入侵,特別是所謂「媒體科技」的推陳出新正在如電鋸般切割人腦的思維邏輯。

台灣的媒體不論是私營或公共,看他們急忙著還不斷出錯發佈各種淺薄碎片內容,就知道都擋不住這一波的「數位電鋸」砍殺。這是個「國家級的危機」,只是當權者不太關心,或許他們也確診了「碎片化病毒」而不自知,失陷在「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黑暗之中。真是傷腦筋。

更新時間 : 2022-07-02 00:37 GMT+0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