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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時代革命》座談會•香港導演周冠威: 不願恐懼進入心靈 時評家李怡:台灣民主靠自己

《時代革命》導演周冠威說,香港國安法生效後,他仍訴說故事,是因不願恐懼進入心靈。他並呼籲海外港人不要愧疚,因為「裡應外合」,才讓世界看到《時代革命》這部紀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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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出版社18日晚間舉辦了紀錄片「時代革命」座談會,邀請周冠威(投影者)透過視訊和片中受訪的資深香港時評家李怡(中),以及媒體人張潔平(...

春山出版社18日晚間舉辦了紀錄片「時代革命」座談會,邀請周冠威(投影者)透過視訊和片中受訪的資深香港時評家李怡(中),以及媒體人張潔平(...

(台灣英文新聞/國際組 綜合報導)紀錄香港「反送中」運動的紀錄片《時代革命》正在台灣上映,收錄許多片中故事的電影訪談錄也已出版。春山出版社18日晚間在左轉有書書店舉辦座談會,邀請在香港的周冠威透過視訊,和片中受訪的資深香港時評家李怡,以及媒體人張潔平對談。

《時代革命》導演周冠威說,香港國安法生效後,他仍訴說故事,是因不願恐懼進入心靈。他並呼籲海外港人不要愧疚,因為「裡應外合」,才讓世界看到《時代革命》。

張潔平在會中問到,香港國安法生效的壓力下,身在香港的周冠威為何仍願意受訪,向世界各地的媒體訴說香港的運動?

周冠威說,他不想特別顧慮這部法律。因為自己若每次參加講座、受訪,都想著國安法的話,「就讓恐懼進入我的心靈」,而這正是他想抵抗的。

《時代革命》在坎城影展上映後,周冠威接受了近百場的採訪。他說,自己之所以不斷受訪,是想讓看不了電影的香港人,也能知道這部紀錄片所傳達的故事。

周冠威說:

「有一天香港人也能看這部片時,我就不需要再受訪了,因為我想說的,都在片裡說完了。」

周冠威認為,從大敘事來看,「反送中」運動可能是失敗的;但他在運動中看見許多人性光輝:勇氣、盼望、公義和團結。因此他把電影的最後一章節命名為「香港人」。

「如果紀錄片能記錄歷史的話,我希望不只記錄慘痛,也能記錄盼望和人性光輝」。

中央社引述周冠威說,這是最壞的時代,也是最好的時代,港人在運動中失去很多,卻也獲得了許多,他希望記錄下這份積極的力量。

回顧創作過程,周冠威說,「勇氣」是自己重要的體驗。

在不同的訪談中,他都不斷強調一句話:自己拍攝紀錄片,

「不是因為我有勇氣才走出來,而是走出來才生出勇氣」。

巨變時代中扮演記錄者角色,危險性不言而喻。但周冠威說,自己在過程中嘗試讓自己習慣危險,「當你不停重複就會慢慢習慣、適應,接著你會很灑脫,很自由」。追求藝術需要冒險,追求進步,這也是他做電影、做人的態度。

周冠威坦承,坎城影展後剛開始受訪時的確很緊張,但越說越感到舒服自在,「我走得出來,就覺得自由、有勇氣」。

「反送中」運動後,越來越多香港人移居海外,一些人始終背負著愧疚感。現場有香港民眾問到,海外港人應以什麼方法,讓香港故事和香港人的精神傳承下去?

周冠威笑著說,對他而言,海外港人的意義就是「裡應外合」。以《時代革命》為例,他自己在香港能做的並不多,只能把電影和訪談集送往海外,而世界各地的港人,則幫他在不同的國家安排放映。

周冠威強調,自己很感謝海外港人,「這是你們幫我做到的,幫我讓全世界看到這部電影」。

周冠威也勉勵港人不要心懷愧疚,因為所有的付出都不會消失,「我們不應該把焦點放在做不到的事,而應該看到我們做到了什麼」。

85歲的香港資深時評家李怡,大病初癒後首度公開露面,18日在左轉有書出席電影《時代革命》座談,與導演周冠威透過視訊隔空對話。

李怡移居台灣近1年,18日在《時代革命》座談會當中談民主與良心。他評論兩岸三地的民主化進程:

「台灣算成功了,香港已經敗落,而大陸比文革還不如。」

「有句話很重要,叫自力救濟。」李怡於1970年創辦雜誌「七十年代」(1982年更名為「九十年代」),長期報導與分析台灣民主運動,如雷震案、中壢事件、美麗島事件、林義雄案、陳文成案,以及鄭南榕自焚事件。

他指出,當時「台灣人靠自己幫自己」,把他們寫好的文章或事件的真相傳送至香港,藉由外轉內的方式再回到台灣的「黨外雜誌」發表,「人須先自助,別人才會幫你」

例如1978年在香港出版的「雷震回憶錄」,便是經由現任國家人權委員會主委陳菊輾轉送到人權工作者梅心怡手上,後才託付給李怡,「我就是發稿,盡到一個新聞人的責任」。

李怡自嘲,1988年第一次到台灣時,因為立場偏左被警總冠名「李匪怡」,文化圈因「匪夷所思」的諧音,稱他為「李所思」。當時台灣剛解嚴,來聽演講的人潮擠爆現場,但隔年發生六四事件後,他再來台灣演講卻只剩小貓兩三隻,「跟台灣人講大陸民運、六四事件,沒人理你;就像你跟大陸留學生講高雄事件(或稱美麗島事件),他們不在乎一樣,台灣和大陸沒有共同情感與文化基礎」。

在台灣民主運動活躍的80年代,關注的香港媒體不多,李怡說:

「民主跟老百姓的日常沒有太大關係,也看不見,但它是每天發生的事,頃刻間就失去了,香港便是如此。」

他認為,香港的幸運也是不幸,過去幾十年在英國的保護傘下,享受自由法治卻缺乏民主意識,也因為太容易得到,沒仔細思量這兩樣東西其實是需要制度保障。「年輕朋友跟我說,現在日本人都不去投票,生活有小確幸就夠了,投票幹嘛?跟我沒關係!」

「台灣雖然轉型成功,但仍要警惕強權壓制,行使民主唯有經過選舉。」

李怡舉名小說家金庸為例,他1985年去北京參加了香港基本法起草委員會,回來後稱香港繁榮穩定的基礎,是法治加自由,「金庸說民主他很喜歡,但實在不需要」。這件事現在看起來格外諷刺

力量不夠或很小都沒關係,李怡認為,不能什麼都不做就放棄,或光想靠大國高枕無憂,「自己幫自己,別人才會幫你」。美國前總統尼克森(Richard Nixon)有句名言,「儘管強權永遠無法代替真理,但真理卻往往敵不過強權」,這句話倒著理解,是他堅信儘管真理往往敵不過強權,但「強權永遠無法代替真理」。

相較於台灣民主運動的成功,香港雖然目前遭遇挫敗,但李怡從「反送中」運動看到一個很重要的核心價值:「幾乎所有的香港人都認定自己是香港人,不是中國人或廣義的香港人。」不管是抗爭者或反對抗爭者,甚至已移民海外者,當被詢問是來自哪裡時,答案都非常明顯。

就李怡的觀察而言,這是香港自1997年回歸後,整體社會最大的改變,雖然接下來的發展無法預料,但他能肯定的是,「若得人心者得天下的話,中共永遠得不到香港」。如果按照「基本法」22條走,中央不伸手干涉香港選舉,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但暴政已經形成,再也回不去了。他也鼓勵香港人,任何憑良心驅使去做的事情,不會永遠沒有是非,一時的挫敗不是總結。

李怡大病初癒卻思慮清晰,雖然身體常常感到不適,但仍勤於筆耕,他幾乎天天在臉書更新自傳「失敗者的回憶錄」期望能記錄下人生中曾經歷過的自由香港,留給下一代。

紀錄片《時代革命》座談會•香港導演周冠威: 不願恐懼進入心靈 時評家李怡:台灣民主靠自己圖/春山出版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