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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評〉有趣的雙關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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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士比亞十四行詩集》(<a 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Sonnet" title="">sonnets</a>)

《莎士比亞十四行詩集》(sonnets) (來源 維基百科)

「雙關語」(pun)是一種文字遊戲。大多數的雙關語係利用兩個發音相同的字詞,賦予兩個不同的語意,以達到詼諧或修辭學上的效果。這種以發音相同的兩個字詞形成的雙關語,稱為「同音雙關語」(homophonic pun)。例如,唐代詩人劉禹錫在他的《竹枝詞》裡有如下的詩句:

「楊柳青青江水平,聞郎江上唱歌聲
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

其中的『晴』字表面上是指天氣的『晴』,但在另一方面卻暗指人世間的『情』。『晴』與『情』兩字同音,因此兩者即形成「同音雙關語」。

根據估計,英國伊莉莎白時代的劇作家莎士比亞(Shakespeare)在他的劇作當中使用了超過3,000個雙關語。研究伊莉莎白時代文學的學者們都認為,雙關語不僅是文字遊戲,而且是一種「文學上的精品」(a sign of literary refinement)。

英國著名電影導演,被譽為「懸疑電影大師」的希區考克(Hitchcock)也說過:「雙關語是最高的文學形式。」(Puns are the highest form of literature.)

下面是一個簡單的英文「同音雙關語」的例子:

「A bicycle can't stand on its own because it is two-tired.」

(一輛腳踏車無法自行站立,因為它只有兩個輪子。)

我們如果將「two-tired」(兩個輪子)換成同音雙關語「too tired」(太累),全句就有了一個不同的意思:

「A bicycle can't stand on its own because it is too tired.」

(一輛腳踏車無法自行站立,因為它太累了。)

最後這句話雖然看起來有點無厘頭,但只要想到擬人化的腳踏車會因為太累而站不起來,趣味性就自然而然的油然而生了。

茲再舉一個英文「同音雙關語」的例子:

「Atheism is a non-prophet institution.」

(無神論是一種無先知的體制。)

無神論者否認神的存在,當然也否認有所謂「先知」的存在。假如我們將「prophet」(先知)換成同音雙關語「profit」(營利),全句就變成:

「Atheism is a non-profit institution.」

(無神論是一種非營利機構。)

最後這句話看起來也是有點無厘頭,但……哈哈!竟然可以扯到「非營利機構」,這就是趣味性的所在。

雙關語除了上述的「同音雙關語」(homophonic pun)之外,還有一種所謂的「同字雙關語」(homographic pun)。晚唐著名詩人杜牧在所作之《贈別》中有如下的詩句:

「蠟燭有『心』還惜別,替人垂『淚』到天明。」

其中同一個『心』字既可指『燭心』,亦可指『人心』;同時,同一個『淚』字既可指『燭淚』,亦可指『人淚』。這可說是「同字雙關語」的絕佳範例。正是這種雙關語的巧妙運用,使得這首詩顯得如此雋永動人。

另外,有許多學者發現,《希伯來聖經》(Hebrew Bible)中也隱藏著許多雙關語。在《希伯來聖經》裡的《以西結書》(Book of Ezekiel)的第30章第13~15節有如下的記載:

「Thus saith the Lord God, "... I will pour my fury upon Sin."」

翻譯出來就是:

「耶和華上帝如是說:『…… 我必將我的震怒傾瀉在Sin。』」

按,「Sin」是古埃及位於尼羅河口的一個古城,為阿拉伯半島經西奈半島進入埃及的交通要衝,是個兵家必爭之地,因此自古以來即經歷過多次的大小戰爭。本來一個兵家必爭之地,捲入戰爭的機率必然會比其他地方高;但這些戰爭是否就是所謂的「耶和華上帝的震怒」呢?沒有人說得準。

然而,「Sin」的一個「同字雙關語」卻讓《以西結書》的這段經文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折。原來自古希臘時代(或更早),西方世界即以「Sīnae」來稱呼居住在遙遠東方的古中國人。到了古羅馬時代,羅馬人更將「Sīnae」變成了拉丁文「Sin」。直到現代,英文裡面的「Sin」仍然是「中國」的意思。例如,發生於1894~1895年的中日戰爭(甲午戰爭),英文就叫做「Sino-Japanese War」。【註】

綜上所述,「Sin」(一個古埃及城市) 跟「Sin」(中國) 可視為「同字雙關語」,殆無疑義。如此一來,上述《以西結書》的經文就變成了:

「耶和華上帝如是說:『…… 我必將我的震怒傾瀉在中國。』」

嗄!上帝的震怒將傾瀉在中國?真的嗎?

嗯,到時候就知道了!


【註】我國的最高學術機構「中央研究院」,其拉丁文名稱「Academia Sinica」裡也有「Sin-」(中國) 的字樣;所以「Academia Sinica」(『中國』研究院) 這個名稱顯然已經過時了--應該正名為「Academia Formosa」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