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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評〉「滷肉飯」與「滷肉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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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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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滷肉飯」是一道廣受喜愛且物美價廉的餐點。就筆者住家附近的餐飲店而言,目前滷肉飯的價錢是小碗25元,大碗35元。有的店裡還有免費供應熱菜湯及(/或)冰涼紅茶;因此只要點一碗滷肉飯,配上免費的菜湯及(/或)紅茶,花個25元到35元就可解決一餐,而且吃得飽飽的。

照字面上來看,「滷肉飯」的「滷」字是指製作「滷肉」的一種烹調方式--用同一方式我們也可製作出「滷蛋」、「滷雞腿」等等食品。然而在傳統漢字裡面,「滷」字卻完全不是這個意思。根據《康熙字典》的解釋:「滷,苦地也,可煮鹽者。」也就是說,「滷」是一種苦味的東西(液體),可用來煮鹽。用現代的話來說,將海水加熱蒸發其中大部份的水分之後,所遺留下來的含有高濃度鹽份的液體,就叫做「滷」【註1】。這個苦味的「滷」跟「滷肉」、「滷蛋」、「滷雞腿」等等的「滷」完全搭不上關係。很顯然,「滷肉」、「滷蛋」、「滷雞腿」等等的「滷」是個假借字。

或許有人會將「滷肉飯」改稱為「魯肉飯」;其實這個「魯」字也是個假借字。根據《康熙字典》的解釋:「魯,魯鈍也。」例如,孔子曾經說過:「參也魯」,意思就是說,曾參(孔子的學生)這個人生性魯鈍。又如,俗話所說的「魯男子」就是指魯鈍的男人。

「滷」和「魯」的台語發音都是「ló͘」,即「ㄌㄛˋ」,係英語「roast」的音譯。根據英文字典【註2】的解釋:「roast: (COOK) to heat something until it is dry or brown」,意思就是說,「roast」是個烹飪用語,指將食材烤熱,讓它脫水、變成褐色的烹飪方式。一般製作「滷肉」的第一個步驟就是將豬肉切塊加熱,並且以醬油上色,讓肉塊變成褐色。可見台語「滷肉」中的「滷」(發音「ló͘」,即「ㄌㄛˋ」) 就是由英語「roast」(發音:[rost]) 音譯而來。

記得上次縣市長選舉時,在高雄市有一位市長候選人打出一句「一碗滷肉飯、一瓶礦泉水」的競選口號,將自己包裝成「庶民」的形象。姑不論他是否真的是「庶民」,事後證明他這句口號確實發揮了效果,高雄市民給他一個機會,讓他當選了市長。

然而他上任之後不久,市民們赫然發現這位「滷肉飯」市長其實是一位「滷肉咖」市長。他不但對高雄市完全不了解,在議會裡的答詢也令人不知所云,完全沒有主持市政的能力。

按,台語俗話「滷肉咖」(發音「ló͘-bah-kha」) 中的「滷肉」跟「滷肉飯」中的「滷肉」意思完全不一樣。「滷肉咖」中的「滷肉」係源自日語「駑馬」,發音「どば」(doba)。根據古籍《玉篇》的解釋:「駑,最下馬也。」意思就是說,駑馬是指最差、最爛的馬。由於日語「駑馬」的發音「どば」(doba) 跟台語「滷肉」(ló͘-bah) 的發音非常接近,因此在台語中稱最差、最爛的咖為「滷肉咖」。【註3】

由於這位「滷肉咖」市長的行徑實在太扯、太離奇了,最終難逃被罷免的命運。

當初以一碗「滷肉飯」為號召而上台的市長,後來竟然被發現是個如假包換的「滷肉咖」,因而被高票罷免下台--成也「滷肉」,敗也「滷肉」,誠令人不勝唏噓也。


【註1】「滷」裡面除了高濃度的鹽份(氯化鈉)之外,還含有少量的溴和碘,因此在現代化學裡將氯、溴、碘等元素歸類為「鹵素 (halogens)」;「鹵」與「滷」通。

【註2】例如英文字典《ENCARTA:World English Dictionary》。

【註3】「咖」為英語「cast」(發音:[kæst]) 的音譯,意思是「角色」、「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