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語溯源 歡迎指正!」有影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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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 href="https://zh.wikipedia.org/wiki/%E6%96%B0%E7%AB%B9%E5%B8%82%E5%8C%97%E5%8D%80%E5%8C%97%E9%96%80%E5%9C%8B%E6%B0%91%E5%B0%8F%E5%AD%B8" title="新竹市北區北門國民小學">杉房之助</a>校長

作者:杉房之助校長 (來源 維基百科)

作家王鼎鈞在數十年前曾經在《中華日報》副刊上寫了一篇文章,文中提到當時中國有一首流行歌曲,裡面有一段歌詞:「台灣的水向西流,花不香,鳥不鳴,男無義,女無情」。在中國人的觀念裡,河流(例如長江、黃河)都應該是向東流的,但是台灣的河流卻都是向西流,他們認為這「有悖天理」。因此在台灣,花該香而不香,鳥該鳴而不鳴;而且居住在台灣的居民,無論男女都是無情無義的人,都是不文明的「台巴子」。

根據王鼎鈞的推測,中國人對台灣的這種鄙視與偏見,其始作俑者厥為滿清大臣李鴻章。西元1894年,「大」清帝國與「小」日本爆發戰爭,史稱「甲午之戰」;結果大清帝國被小日本打得落花流水,無論陸軍還是海軍都遭遇慘敗。翌年,清廷派遣大臣李鴻章與日本簽訂了馬關條約。根據這個條約,清帝國除了承認日本在朝鮮的宗主權、賠款二萬萬兩之外,還割讓了台灣和澎湖給日本。

消息傳回清國國內,舉國譁然,指責李鴻章喪權辱國的聲浪四起;李鴻章為了平息眾怒,也為了替自己卸責,據說在上奏慈禧太后的奏摺裡寫下了「台灣,鳥不語,花不香,男無情,女無義,瘴癘之地,割之可也」的字句。

有影無影?(台語音:ū-iáⁿ-bô-iáⁿ,意思是:「真的假的?」) --李鴻章在奏摺裡真的有這麼寫嗎?筆者在此暫不擬探究這個問題;但無論如何,當時日本隨即佔領了台灣,在台灣實施了五十年的殖民統治。在這長達半個世紀的期間,台語(這裡所謂的台語是指目前在台灣通用的源於閩南語的一種語言)中摻進了不少由日語轉變成台語的語彙,例如:

一、「有影無影」--台語裡的意思是:「真的假的?」這個片語係來自日語「有耶無耶」(うやむや,日語音:u-ia-mu-ia),本來的意思是「曖昧不明」。台語將它的讀音訛變成「ū-iáⁿ-bô-iáⁿ」(與「有影無影」同音),其意思也變成了一個疑問句「真的假的?」後來再經過演變,「有影 (ū-iáⁿ)」變成肯定句「真的!」,而「無影 (bô-iáⁿ)」變成「假的!」的意思。

二、「摃龜」--台語音:「kòng-ku,或ㄍㄨㄥˋ ㄍㄨ」,意思是:「失敗」;例如簽賭失敗、股票虧本、球賽敗北等等,都可稱為「摃龜」。從字面上來看,「摃龜」似乎有「棒打烏龜」的意思;因此或許有人會納悶,失敗了何必拿烏龜出氣呢?其實,「摃龜」係由日語「スコンク」(日語音:su-kong-ku) 略去第一音(su-)而來;而日語的「スコンク」是英語skunk的音譯。英語的skunk就是「失敗」(尤指球賽結果抱鴨蛋慘敗)的意思。因此,台語的「摃龜」(kòng-ku) 就是指「失敗」、「慘敗」。

三、「Q」--台語音:「khiū,或ㄎ一ㄨ-」,通常用來形容食物有嚼勁、很彈牙。例如「QQ糖」就是指有嚼勁、很彈牙的軟糖。我們也常說,用台灣米煮的飯又香又「Q」。有人看到「Q」是個英文字母,或許會以為這裡的「Q」跟英文有關。事實上,這個「Q」係來自日語的「きゅう きゅう」(日語音:kiú kiù)。這是個擬聲字,用來形容嘴裡咀嚼東西時「喀吱喀吱」的聲音;當我們在吃很「Q」的東西時,會特別感覺到這種聲音。由於日語的「きゅう きゅう」(kiú kiù)並無對應的漢字,因此台語裡就借用發音雷同的英文字母「Q」來形容食物有嚼勁、很彈牙。

筆者經常強調,雖然台語源於閩南語,但是摻入台語裡的豐富外來語是原來的閩南語所無;從這個角度來說,今日的台語已經不等同於閩南語--台語是台語,閩南語是閩南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