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台生集體匿名潮 看香港回不去的大學自主

香港抗爭自11月中旬蔓延進大學校園,學術殿堂一時硝煙瀰漫。大批台生近期陸續返台,面對鏡頭時,他們宛如驚弓之鳥,更出現集體匿名潮,為的是保護未來回港求學的安危。
香港「反送中」警民衝突延燒至大學校園,香港中文大學11月13日宣布本學期「即時結束」,香港理工大學17日起更成為警民對峙的戰場。
在大陸委員會等政府單位協助下,數以百計的台灣學生自14日凌晨陸續返抵國門,大批媒體也在機場守候這群親歷抗爭過程的目擊者。但面對鏡頭,這些孩子多半不語,除了難掩疲態,更多的是口罩下的小心翼翼與戒心。
11月15日,中文大學抗爭事件發生4天後,首次有台生在台北出席記者會,公開說明校園內的狀況。但當記者會結束,記者們前去詢問細節時,她第一個反應是別過頭並緊張地說「能不能不要拍到臉,我只代表個人,不代表所有的台生」。
在這場記者會前一天,由多所香港大專院校台灣學生會所組成的「留港台灣學生會」在臉書(Facebook)發表聲明,表示「學生會不會接受任何相關媒體的採訪」,「呼籲以『個人名義』接受採訪的同學提供正確的資訊」。
此後的一週,多所大專院校學生會也曾私下邀請這些港校台生到校園裡分享所見所聞,但現場通常嚴禁直播、攝錄影,以及錄音。
對於這些極為低調謹慎的行為,一名台灣學生曾在一場閉門分享中坦言,大部分的台生都希望回到香港完成學業,卻也擔心會被消失。「從這整件事情看下來,不論在香港或在中國,都沒有法治了,在一個人治的地方,你無法想像他們會做出什麼」。
這名學生也提到,就算是同一所學校的台灣學生,每個人也可能會有立場差異,為了避免群體被針對,彼此間的共識就是以「個人立場」發言。「反送中以來,也曾經有(台灣)同學要求以學生會名義譴責港府,但大部分人都拒絕了,因為這會讓(台生)群體陷入風險」。
對於踏入香港學府的台灣學生而言,學期末的校園,正該是焦頭爛額的趕著期末報告,或享受著踏入職場前的「歲月靜好」;但當催淚彈劃破天際,如雨一般落在校園裡時,這一切都變得遙不可及。
回想起11月12日那晚,另一名中文大學的台灣學生感嘆「當看見警方衝入校園,火光陣陣、硝煙瀰漫,所有對於學術自由、校園自主的信仰,瞬間瓦解,你的校園從此變為戰場」。
她哽咽著說「正當你感到孤獨無援時,又能看見有許多校友,乃至一般上班族,甚至是附近社區的老人家湧入校園,擋在學生與警察之間。你會知道,你不是孤軍奮戰,才會明白抗爭者所說的,『不是因為有希望才去做這件事,而是因為堅持下去才會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