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15天 英國駐港領事館職員鄭文傑揭中國刑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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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者8月在英國駐港總領事館前舉鄭文傑海報抗議(AP)

支持者8月在英國駐港總領事館前舉鄭文傑海報抗議(AP)

英國駐香港總領事館前職員鄭文傑年中入境深圳後遭中國拘留15天,華爾街日報今(20)日公開他遭秘密警察毆打、剝奪睡眠、被鐵鍊鎖住等施虐細節。目前鄭文傑已向幾個國家尋求庇護。

今年8月8日,時任總領事館職員鄭文傑原訂從深圳返港,卻遭中國冠上「涉及賣淫嫖娼」罪名拘留15天才獲釋返港。鄭文傑告訴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在他被拘留期間,中國秘密警察不僅施壓他透露反送中抗議活躍人士的資訊,還反覆要他證實英國煽動反送中示威。

鄭文傑指出,由於英國外交官員試圖瞭解反送中運動的情勢發展,作為領事館職員的他密切關注抗議進展,也會聯繫參與者和抗議領袖。下班後的他同樣支持示威行動,並曾數度參與和平集會。

依據鄭文傑回憶,8月8日他搭乘高鐵快要返回香港時,遭中國當局帶回深圳市交給一群便衣警察。

第一輪偵訊始於半夜並持續至清晨。便衣警察質問鄭文傑英國在反送中抗議的角色,還有他和友人參與的情況。隨後換上一批制服員警對鄭文傑說,他被檢舉按摩時召妓,若不想認罪,就會有另一群人來調查更嚴重罪行。

鄭文傑表示:「我沒得選擇,只能說好。」

鄭文傑指出,他被拘留後幾乎立刻遭單獨監禁。一次清晨偵訊時,秘密警察抓著鄭文傑的臉,啟動他的iPhone臉部辨識功能解鎖。不想被傷害的他,也交出個人密碼。

到了第4天,他則被上了手銬、腳鐐、眼罩與頭套,送上車轉往他處。鄭文傑說,他被鍊條鎖在一塊板子上,手腳分開呈X形。當時的他忙著求饒,表示自己什麼都願意說。拷問者則回答只是要給他一些「訓練」,包括要他蹲好幾個小時、用削尖的棍棒戳他的膝蓋,還要他每次想講話時得喊「主人」,否則就會被摑巴掌。

有時他則是被迫立正站好,如果移動或打盹就得唱中國國歌。

拷問者還以言詞凌辱鄭文傑。其中一人以標準廣東話罵他替英國人監視中國人,活該受到「不如屎」待遇;另一人則用普通話罵他沒資格擁有人權。

鄭文傑被逼問的資訊,包括領事館同仁是否有情報或軍事背景、領事館樓層分配如何、員工證件設計形式等。

此外,中國警察並逼迫他承認英國政府協助煽動反送中抗議、提供金錢與裝備,還要他承認自己策劃過幾場暴力抗爭、付錢給中國人參與抗議。但鄭文傑意識到那些說法的嚴重性,一概否認。

員警也曾命令鄭文傑告訴醫療人員,身上傷痕是跌倒造成。

鄭文傑還目睹其他囚犯的遭遇。被拘留的第2週一開始,鄭文傑看到大約10名身穿橘色囚服、被上手銬的年輕人,一旁有人喊道:「把手舉高,你們抗議搖旗的時候不是舉得很高嗎?」鄭文傑經過一名年輕女性身旁時,偵訊人員罵她人渣,還跟鄭文傑說,她就是在香港抗議後被捕的。

在鄭文傑獲釋前最後48小時,偵訊幾乎是馬不停蹄進行,很多問題重複問了多次。到了8月24日黎明,當局終於歸還他的眼鏡、手機與金錢,並押送他到深圳邊界,且一路上拍攝錄影。鄭文傑獨自跨越深圳和香港邊界橋樑,雖然鬆了一口氣,但還是不確定自己能否安全。

鄭文傑向領事館說明事發經過,於幾天後離開香港。隨後他與英國政府達成協議結束聘僱關係。現在鄭文傑說,自己正尋求幾個國家給予庇護,但拒絕說明是那些國家,他覺得自己還可能受害。

鄭文傑提到,遭中國拘留15天,他因憂心自身安危,被迫披露手機密碼與社群媒體帳號,提供2名他認為有軍事和情報背景的英國領事館官員姓名,還交出若干反送中抗議者的資料。這些作為讓他很痛苦,他也嘗試不要對當局太坦白。

現年29歲的鄭文傑說,儘管中國警方已警告他,倘若公開就會被報復,他仍覺得有必要說出自身經歷。反送中抗議者憂心中國侵蝕香港獨立司法體制,他的經歷恰好顯示,抗議者的憂慮「並非毫無根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