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評〉宜蘭縣政府作為令人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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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地熱(Lienyuan Lee, CC BY 3.0)

清水地熱(Lienyuan Lee, CC BY 3.0) (來源 維基百科)

本周最大的事件當然是9月12日鴻海前董事長郭台銘宣布退出國民黨,可能以獨立参選人連署方式投入2020總統大選,而且台北市長柯文哲也宣布將協助郭台銘展開連署,並以1個月內達到50萬份連署書為目標。然而,在我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發生在9月11日。9月11日上午10點,一些環保界的朋友,包括環保聯盟創會會長施信民、綠色消費者基金會董事長方儉等人,在立法院召開了一埸聲援我們蘭陽地熱發電設施保存的記者會。

這場名為「地熱依舊在 幾度問蒼天」的記者會,內容摘要如下:

宜蘭地熱計畫驚傳厄耗 回饋民眾利得即將減半 

一座沒核廢、沒空污、24小時發電穩定,颱風天也不怕的電廠;一座已經併網成功,將所發的電供應你我生活的電廠,不但被行政法令搞得綁手綁腳,還面臨被拆除的危機,究竟是怎麼回事?公部門為何倒行逆施?日前多個民間團體代表召開記者會,為該電廠請命。

「清水地熱九號井地熱發電試驗計畫」,是台灣地熱發電近年成功併網的第三案。原本是令人歡天喜地的傑出案例,卻因為設備認定的問題,讓這座具有國際競爭力的地熱發電系統,幾乎胎死腹中。

一座再生能源電廠要順利售電,設備認定是條件之一。然而,再生能源電廠的設備認定,並不是機組與發電事實,而是與其事業本質背離的土地使用同意,只要地方政府一日不發函同意,電廠便一日無法售電,甚至面臨所有機組被拆除的慘烈下場。

台灣環保聯盟等多個團體表示,「清水地熱九號井地熱發電試驗計畫」若被拆除,在學術研究上,是浪費所有研究人員的心血。在再生能源的發展上,則拖慢台灣地熱發展的進度。原本應由全台民眾共享的地熱成果,在地宜蘭大學也參與的實業成就,將因此付之一炬。

宜蘭縣政府目前已通知「清水地熱九號井」計畫主持人蔡國忠教授,在一個月內撤離現場,並由另一個地熱廠商「宜元公司」接手。該計畫回饋給宜蘭縣政府的收益成數,是「宜元公司」的兩倍,縣府的選擇令人匪夷所思。

911上午這場記者會之後當天中午,宜蘭縣政府工商旅遊處也發出了「清水地熱九號井事件之始末」的聲明:

有關清水地熱九號井,宜蘭大學向縣府借用執行「全流式渦輪發電組研發及測試計畫」,已於108年4月30日終止。目前正在執行的合約為縣府與宜元公司於106年7月14日共同簽訂辦理之「宜蘭縣清水地熱發電新建、增建、改建、修建、營運及移轉(BOT+ROT)案」。縣府與宜蘭大學,都希望清水地熱能成功發電,對於九號井,也共同以促成促參案(BOT+ROT)能如期發電為最優先目標。

雖然對於九號井的合作終止,縣府與宜蘭大學未來在綠能場域,仍會持續進行合作。宜蘭縣政府為利用民間資金與創意,推動綠色能源發展,於105年4月25日辦理「宜蘭縣清水地熱發電新建、增建、改建、修建、營運及移轉(BOT+ROT)案」招商公告。嗣後宜蘭大學為辦理執行「全流式渦輪發電組研發及測試計畫」,請縣府同意得利用既有九號井進行測試。

縣府基於對學術研究之支持,及長期以來縣府與宜蘭大學一直維持合作關係,於105年5月31日與宜蘭大學簽署合作協議書,借用期間至107年4月30日止,後又延至108年4月30日終止。後促參案件招商順利,縣府與宜元公司於106年7月14日共同簽訂投資契約,依據該投資契約第6.1.2.條及第6.2.3.條規定,九號井之土地與設施,該投資廠商皆有使用之權利。

這個聲明裡面打出一個没人看得懂的「促參案(BOT+ROT)」的6.1.2及6.2.3。並且聲明: 「縣府及宜蘭大學都以促參案能如期發電為最優先目標」。

這促参條約6.1.2及6.2.3、其實是魚目混珠,而且偷渡其中的非法部分。其實2016年4月25日公告的促參案招商文件,原先的「BOT+ROT案」是要在 (不包括清水公園) 的「舊電廠區」建電廠,簽約3年内先做1MW、之後3年内再擴大成3MW。也就是說 「BOT+ROT 促参案」的發電用的生產井,是要挖在舊電廠區,不能挖在目前用來煮蛋泡脚的清水地熱公園區内。

目前清水公園煮蛋區旁邊,有一口已經存在了8年、工研院綠能所2011年拿能源局的補助,並下包給挖井的豐宇公司所挖的21號井。目前取得21號井並營運售電的是豐宇公司投資的結元公司。並不是縣府聲明說有權使用的宜元公司。

這個清水地熱21號井的井頭,工研院綠能所在6年前就放置了一台 50kw的 ORC雙循環機組,並且在6年前就已經做好所有併網的工程,當此機组開機發電的時候,所發出來電力就直接送到台電的電網上。只是工研院當時沒向台電註册,也沒有正式售電給台電。

我們的「TFT全流式渦輪發電機組」是在 2015年第一次拿到經濟部能源局「能源科技專案」(能專) 168萬元補助時開發的,所製作出來的 FT機組,就是在這個清水21號井的井頭接管做測試、並由工研院綠能所做認證的。在2016年的4月26日那周,TFT做了一星期的運轉測試。並且在測試前與工研院綠能所簽了一個切結書,承諾做完測試後一個星期內,要將我們的TFT全流式渦輪發電機組撒走。工研院綠能所要我們立即撤離的理由是,他們要用21號井來測試工研院所開發的更大型的ORC機組。

這三年來、其實大約80 %的時間,21號井那邊是空空的沒有機組在。後來,終於有250 KW的ORC機組送過來測試,並且也多次因當機整個機組撤走,例如說因為井水溫度過高破管送修,前前後後大約80%的時間沒有機組在場。一直到 2018年底、2019年初,終於進來了目前在21號井運轉發電的這個 ORC機組。依照能源局公開的資料,目前這個機組是結元公司登記,2019年3月份開始向台電併網售電的。我們實在無法了解,為何21號井可以變成是結元公司所有,每年結元公司可以因此而有1000萬元的售電收入,而不是由促參案得標廠商「宜元公司」收取售電收入。

我們蘭陽地熱資源公司2016年初開發出來的「TFT全流式發電機组」要往何處放置,並繼續研發工作呢? 2016年5月份我們透過宜蘭大學向宜蘭縣政府申請,並且於2016年10月份正式進駐9號井的井頭,到目前為止,三年來大約投資了3000萬元,建造了目前這一套全世界最有效率的「TFT全流式渦輪發電機組」的實驗場域,並且於2019年4月16日,正式掛網售電給台電至今。

在促參案招商文件第8頁,「投資新建增建改建修建 (BOT+ROT) 範圍」 的第一項, 有如下的文字 「對宜蘭縣所擁有的現存7口 ( 4、 5、 9、 13 、14 、16 、19) 地熱井的調查及檢視,結果如附表。考量交付土地範圍及遊客安全,上述現存7口井,主辦機關將僅交編號5、13、14、16 (號井),由民間公司進行維修與整理。唯若民間公司經評估該地熱井之維修整理不符合經濟效益之使用時,得報經主辦機關(縣府)審查同意不維修整理,自行開挖鑿發電所需要的地熱水的新井。」

因此,9號井因為是在清水公園區,並沒有交付給「民間公司」,即BOT + ROT促參案的得標廠商「宜元公司」,21號井也沒有交給宜元公司。然而,縣政府卻在2019年1月18日的增訂租用土地契約中,將在清水公園區的 8-1號地租給宜元公司。8-1號地上面正好有21號井及9號井,這樣宜元公司的投資廠商、結元公司就取得了 21號井,同時也正運用縣政府的力量,要將我們在 9號井的努力成果佔為己有。

這是在林姿妙縣長上任不到一個月之内發生的事,難怪林縣長身邊的人在感嘆說,林縣長被前朝綠官挷架。主導此2019年1月18日的簽約事件者,是工旅處副處長池騰聯及結元公司的董事長林伯修,若說2人間沒有官商勾結,打死我我都不相信。至於利益分配到什麼層级,就只有靠檢調查清楚给社會大眾一個交待了。

宜元「沒生牽拖厝邊」

在宜元公司2019年4月10日給本公司的函件中,竟然有如下的敘述:

「倘依貴(縣)府建議,採地號分割作業以期解決相關爭議,除地號切割作業需耗費不確定之時程外,地號切割作業完成後,本公司已取得之「環保署核發免環評核備函」、能源局核發「清水地熱電力電廠籌設許可」、「水保計畫審查合格」等文件,將均因使用土地範圍變更等,須再與主管機關辦理變更,甚或重新提出申請,致將嚴重影響本BOT案、如後續施工許可申辦等關鍵專案程序之即時推動,導致造成無法於約定日商轉之重大違約後果,實非本公司所能承擔,亦非貴(縣)府所樂見”。

我們向建築師及土地代書詢問,土地分割作業時程大約1個月。另外,免環評函、電力廠籌設許可及水保審查合格函,即使「變更土地使用範圍」只要申請即可通過,並不會有因此而有延誤的可能。更何況宜元公司BOT案所使用的4.2 MW的ORC機組,目前已向 Ormat公司訂購,而且在明年六月份之後才會送到舊電廠區安裝。這與目前在清水公園區的8-1地號上面的 21號井以及9號井的土地分割,又有什麼關係呢?

顯然宜元公司是在混水摸魚,而主管的縣府官員,將舊電廠區與招商文件中言明不交給宜元公司的清水公園的地熱井交給宜元公司,互相勾結魚目混珠,才導致原先在2019年4月30日,由林建榮副縣長主持的會議結論:「宜蘭大學可以在9號井使用到 2020年12月18日」 被推翻掉。

縱使宜大及本公司的產學合作案-清水公園9號井的熱源,會因為宜元公司4.2M機組運轉後,在9號井附近150公尺注入的冷水而熱源枯竭,那也只是影響9號井發電量的事情,與上述的這些程序完全無關。目前也傳出宜元公司即將在一個月內通9號井,那麼我們要提出如下的技術問題:

「9號井的井口壓力大於20大氣壓、而21號井的井口壓力只有大約8大氣壓,那為什麼宜元公司不先通壓力低的 21號井?更何況,促參案給宜元公司的是在舊電廠區的四個地熱井,目前宜元公司連一個井都還沒有通,那麼為什麼不先通BOT案合法取得的5、13、14、16號井,而要先通在BOT案招商文件言明不交給宜元公司的9號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