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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評〉萬物之靈與文化複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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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和她的益師益友心理學教授派特森(Francine Patterson). (照片來源:Gorilla Foundation)

可可和她的益師益友心理學教授派特森(Francine Patterson). (照片來源:Gorilla Foundation)

大多數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人是「萬物之靈」,是地球上獨特的生物。但長久以來,真正研究這方面的學者對這個說法卻顯得欲言又止,深怕被貼上標籤,說他們附和某些宗教的教義。然而,近來科學跨領域的研究數據都言之鑿鑿:人類確實是「萬物之靈」。

簡言之,人類之所以成為萬物之靈,主要是他們能夠由他人獲取知識和經驗,據此發明許多巧妙的方法,來解決生活上的諸多挑戰。這是人類的一種「文化」。依照科學上的說法,「文化」是人類社會成員共享知識和經驗所建立的各種共同行為模式。這種文化得以使人類義無反顧地從事永無止境的「複製」和「創新」--「複製」他人的知識和經驗,然後將這些知識加以提升。這是人類成功之道。

然而,一個成功的「複製」不僅在量的多寡,而且在質的提升;易言之,「複製」的內容必須精確,「複製」的過程必須有效率。同樣是靈長類生物,猩猩們也有「複製」的文化;例如,他們會彼此學習,利用細的枝條伸入蟻穴中,把白蟻釣出來吃。但是為什麼牠們造不出一部汽車或手機?關鍵在於牠們複製知識或經驗的內容並不精確,複製的過程也缺乏效率。因此牠們的文化內容無法累積,文化的複雜性和多樣性永遠停留在同一個水平。

我們人類的先祖們如何突破這個藩籬,懂得作精確的、有效率的知識傳遞,進而造就人類成為萬物之靈,至今仍是個謎。但是科學研究顯示,精確和有效地複製他人成功的經驗,是人類文化不斷演化、不斷進步的原動力。

回顧近代歷史,在十九世紀六十年代,亞洲的清帝國和日本,由於受西方武力和文化的衝擊,不約而同展開西化改革。在清帝國稱為「洋務運動」,在日本稱為「明治維新」。這兩個西化改革運動的成敗在1895年有了答案。在這一年,清帝國和日本爆發甲午戰爭,清帝國慘敗給日本,其重點改革項目北洋艦隊全軍覆沒,洋務運動就此結束,宣告失敗。

顧名思義,「洋務運動」就是要將西洋的那一套東西移植過來,也就是上面所說的文化「複製」過程;而一個成功的複製必須要精確、有效率。可是當時清廷的洋務官員卻沒有這個觀念,他們只想「師夷長技以制夷」,而不知道文化的移植是要全面的,包括科學、藝術、社會制度、以及價值觀等等,而不是只「師夷長技」就可竟其功。

為了替這種炒短線式的作法建立理論基礎,他們提出所謂「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說法;這種論調本身就存在著根本的矛盾,因為「體」與「用」本來就是一體的兩面,無法切割的。也就是說,中學有中學本身的體與用,西學有西學本身的體與用,他們硬要把西學的「用」移植到中學的「體」上。他們企圖以切割下來的西學的「用」來維護中學虛偽的「體」的顏面。這樣的文化移植或複製當然是不精確的,注定是不會成功的。

今日的台灣雖然不能完全拿清末的情況來相比擬,但是仍舊存在許多問題亟待解決或改進,諸如科學、技術、藝術、社會制度、以及價值觀等等各方面,我們認為有必要再來一次所謂的「洋務運動」。但是這次的「洋務運動」絕不可再陷入清末「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謬論,庶幾才有成功的希望;我們期待的是一個真正的文化「複製」-一個精確又有效率的文化「複製」。


更新時間 : 2021-05-13 09:13 GMT+0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