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的街頭教室】你拯救的人最終會拯救這個世界 

人來人往的路邊,髒亂的路面,一群孩子在鋪地毯,一個男人熟練的架好黑板,他們正準備上課,沒有桌子電風扇,事實上,這是一間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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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翻攝自YouTube影片)

(圖片翻攝自YouTube影片)

(台灣英文新聞/ 李文潔 綜合採訪報導)他的學生尊稱他為「Uncle」,一切都是從2013那年冬天開始的。

早上七點的微微晨曦中,新德里的馬路上逐漸湧現車潮。早起的德里人趕著出門上班,學校門口車水馬龍,嘟嘟車人力車校車上載滿學生,一部分父母上班前送孩子來上課。他們穿著純白的長褲,整齊劃一的制服,戴著名牌,慢慢走進學校。

在新德里南方Vishant Kunji的一處人行道上,嘟嘟車,卡車汽車腳踏車從八方湧來,喇叭聲此起彼落,伴隨車輛廢氣,人來人往的路邊,髒亂的路面,一群孩子在鋪地毯,一個男人熟練的架好白板,他們正準備上課,沒有桌子電風扇,事實上,這是一間學校。

68歲的Shyam Bihari Prasad於2013年退休,他曾經是電信公司的副總經理,退休後搬到新德里與女兒同住。某日當他在廟裡拜拜時,看到一些乞討的孩子,他買了些餅乾給他們。

幾次之後,他意識到與其給這些孩子們錢財及食物,不如教育他們,這才是長久之計。這些孩子並非遊民或乞丐,他們的父母很早就必須出門工作,把孩子鎖在門外讓他們自生自滅,孩子上學前下課後就在廟前乞討食物果腹。

這個位於新德里街頭的簡易教室,起初沒有墊子也沒有椅子,孩子就站在人行道上課,老師口頭講述課程,課程內容包括印度文,英文,數學與社會科學。所有東西都是附近居民或過路人捐贈的。幾年之間,孩子數量快速成長,現在他每天教授約35-40個孩子。

孩子就像海綿,你給什麼,他吸收什麼,尤其經濟情況不佳的孩子更是如此。在這個階級固定的國家,要轉換階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教育幾乎是唯一的途徑。除了教育,還需要極佳的運氣。

根據統計資料,德里約有十萬名街頭兒童。大部分因為家庭因素而流落街頭。行乞,賣藝,販賣小商品,如國旗,氣球或小手工藝,8-9歲便開始打工賺取生活費。絕大多數沒有受過教育。印度擁有大量青年勞動力,但不是所有勞動力都有工作可以果腹,更多的是勞動力荒廢。他們茫然的蹲在路邊,像雨天的青蛙。窮是種遺傳病,千秋萬代惡性循環,要掙脫這樣的命運至少需要好幾代人的努力

筆者想起印度家裡的熨燙工人。北印度人有個癖好,衣服要熨過才穿,一方面熨衣服的成本實在低,許多人抱著不燙白不燙的心態,另一方面也因印度衣服需要熨燙過穿起來才挺,造就熨燙業的興起。他有個兒子,叫Vishnu,對,就是那個印度知名三大主神之一毗濕奴的名字。

幾年前筆者在電梯裡遇過他們兩個,父親正忙著到處配送熨好的衣物,小小的他坐在電梯口,攔著電梯等父親回來。前陣子再度見到Vishnu,是在一個昏昏欲睡的下午,他幫爸爸送衣服,幾年的時間,個頭長得挺高的。

我給他一塊巧克力餅,言談之間,他說現在只有放學後才會幫忙工作,父親堅持他必須上學,雖然鄰居及隔壁攤販總嘲笑他們念什麼書,平白損失人手!有閒工夫上學,不如多熨幾件衣服,還不如咱家兒子能幫忙做事。大家都窮的響叮噹,認命吧!但是Vishnu喜歡上學,喜歡學新的東西與書的味道,也喜歡吃橡皮擦(誤)

我說:「我們能幫你什麼?」,他笑笑的舉起待熨的衣服說:「有啊,這個。」

尼采說過,一個人如果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活,就可以接受任何一種生活。晚上經過攤子,看到Vishnu在小燈泡下寫作業,旁邊趴著妹妹,父母正忙著裝碳熨更多衣物。

在印度像Vishnu這樣的孩子不是特例。他們不是狹義上的街頭兒童,相比流落街頭的孩子,他們有家。這些父母大多是體力勞動者,如菜攤小販,女傭,裁縫,清潔工人等,乾癟的手腳,黝黑的皮膚,像極了滷過的東山鴨頭。

他們是這個國家的底層人士,是社會運轉不可或缺的勞動力。這些工蟻供養上層中產階級,廣泛分佈於社會各個角落,他們的存在卻近乎蒼白。

對這些人來說,受教育能讓他們真正得到什麼?

得到有更好的生活,更開闊的視野,獲得自己人生更多的主控權。

有了教育基礎,在這個人力資源爆表的國家,男孩將來能成為司機,警衛,公司服務生或是店裡的雜記,只要比現在好一點,一切都能慢慢好起來。女孩有機會獨立自主,在這個女權低下的國家中讓自己有喘息的空間,提高自我價值,降低被父母像牲口一樣賣掉的機會。

天助自救者,見識是知識的限制,教育能提升個人知識,一個接受過教育的人,可以在這過程中得到基礎,進而向上念大學,一舉脫離底層人士,沒有興趣向上發展的人,可以藉著基礎教育提升自身素質,得到溫飽的機會。

不求拜將封侯,但求養家糊口。

在影片的最後,Shyam Bihari Prasad先生笑著說:「So long as I am healthy, I will continue this.」語氣裡帶著滿足。

你幫助的人,最後會幫助這個世界。

【新德里的街頭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