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出的「#MeToo」 兒少性虐待三成五竟都是反覆性虐待

長庚醫院兒少保護j團隊-1 (長庚醫院提供)

長庚醫院兒少保護j團隊-1 (長庚醫院提供)

長庚醫院結合跨領域團隊推動「兒少保護計畫」公益專案,期建立更完善的全國兒少保護體系和制度。-1 (長庚醫院提供)

長庚醫院結合跨領域團隊推動「兒少保護計畫」公益專案,期建立更完善的全國兒少保護體系和制度。-1 (長庚醫院提供)

9歲的小美(化名),最近一年以來,在家中被父親酒後性侵好幾次,直到出現陰道分泌物及尖形濕疣(菜花),才被送到急診求診。醫師警覺小美可能被性虐待,通報社服並緊急會診婦產科驗傷取證,醫師發現小美除了有陰道分泌物及菜花外,處女膜也有撕裂傷。另外,媽媽也表示,小美一年來除了學業表現下降外,還有失眠、焦慮、遠離人群,甚至有自我傷害的情形。

長庚紀念醫院兒少保護中心葉國偉主任表示,小美的這個案例,不僅僅是兒童遭到性虐待,更為反覆被性虐及延遲通報的兒童性虐待問題。和無反覆性受虐兒相比,反覆性受虐兒有許多急性身心方面的問題,包括性傳染病(如披衣菌、淋病、梅毒、愛滋病、陰道滴蟲病等)、精神問題(如焦慮、企圖自殺)以及甚至需要使用抗精神病藥物治療等,相當令人疼惜。

兒童性虐待係指加害者以權威、暴力或金錢,引誘脅迫18歲以下兒童及青少年,與其發生性活動;性活動包括猥褻、性侵害、性交易、性器官接觸、發生性行為、給孩子看色情圖片、使用兒童製作色情產品以及利用兒童從事色情表演等。根據衛福部統計,過去10年來,全國平均每10萬兒童人口便有41位兒童遭受性虐待,相當於1,935位兒童遭受傷害,也就是每天約有5.3件兒童性虐待發生。其中女童受性虐待是男童的6倍,但是男童性虐待案件10年來增加了3.25倍。在這群遭性虐待的兒童中,有許多其實是反覆被性虐的,也有許多是延遲就醫或通報的,其所引起的創傷更值得關注。

長庚紀念醫院兒少保護中心回顧性分析,從2001年至2010年這10年間來長庚醫院兒童急診求診的遭受性虐待的18歲以下病童。兒童一般醫學科胡美華醫師表示,結果顯示在91例個案中,遭反覆性虐待者佔32例,比例高達35.2%,其中被虐者多為女生,佔96.7%,施虐者多為親人或熟識的人,佔75%,施虐地點則多為家中或熟悉的地方,佔83.3%;而性虐待發生1星期以上才通報的延遲通報的兒童性虐待,比例為31.4%。胡美華醫師強調,與無反覆性受虐的兒童相比,反覆性受虐兒童之急性精神問題比例高達59.4%、企圖自殺比例達28.1%、甚至需要使用抗精神病藥物治療比例高達21.9%。此篇論文已發表於2018年4月國際醫學期刊「Medicine」。

林口長庚醫院兒童心智科黃文怡臨床心理師表示,根據美國的研究指出,童年不良經驗(包括虐待、疏離、家庭失去功能)的經歷越多,其孩子長大成人後自殺意念、憂鬱情緒、藥酒癮、關係混亂等比例也越高。美國疾管局在2012年也曾經計算過若持續照護有過童年不良經驗的孩子,社會需負擔終身照護成本高達21萬美金(折合638萬台幣),若孩子不幸未能存活,則社會失去約125萬美金(折合3794萬台幣)的勞動成本。

黃文怡臨床心理師表示,當不幸遭受性虐待兒童進入林口長庚兒少保護體系,醫院會先提供跨專業團隊的身心評估,後續則接受兒童臨床心理師的專業心理治療。兒童臨床心理師在治療上採取「正向神經心理治療」概念,作法上在於協助受虐兒童理解自己的處境,重新調整對於事物的看法,讓受虐兒童找回自信,強化自我概念,了解自己的優勢,成為接納自己、成長復原的人。

另外,也會特別強化每個人本身的大腦功能,包括前額葉與杏仁核之間的連結迴路。杏仁核就像大腦的警覺系統,受虐兒童的杏仁核通常處於容易被激發的狀況,因此經常重複引發焦慮、憂鬱等負向情緒,甚至導致產生自殺意念;而前額葉就像大腦的剎車系統,受虐兒童的前額葉功能會降低,導致全面性的自我功能、注意力及衝動控制能力降低,進而影響學業表現。前額葉與杏仁核之間的連結迴路就像蹺蹺板一樣,當受虐兒童的杏仁核被激發時,藉由教導兒童重新看待自己、重新安排日後的生活、重新發展出未來努力的方向,這些「重新」會激活前額葉,當前額葉系統開始運作時,杏仁核就會慢慢地回復穩定,因此情緒也漸漸回復穩定。

林口長庚紀念醫院兒少保護中心葉國偉主任表示,一位受傷的孩子,社會所負擔的成本難以想像!兒少性虐待其影響涵蓋了身體、心理及社會各層面,需要跨領域團隊包括兒童急診科、兒童心智科、婦產科、泌尿科、感染科、直肛科、臨床心理師及社工師等共同照護,因此長庚醫院結合跨領域團隊進行兒童性虐待的身心評估與治療,期望社會大眾能看重兒童性虐待議題。

為能在個案送醫求診的第一時間醫護人員即察覺有異,以立即通報警政單位,幫助遭性虐待兒童脫離苦痛,及避免被反覆性虐待,長庚紀念醫院兒少保護中心目前除定時召開專家會議外,更舉辦加強辨認兒童性虐待的繼續教育課程,以有計畫性且系統性的教導相關醫護人員對於兒虐照顧的臨床能力。

長庚紀念醫院黃璟隆副院長表示,鑑於國內兒虐案件層出不窮,但被辨認出來的卻相當有限,因此長庚紀念醫院自今年起每年投入1千多萬元台幣推動「兒少保護計畫」公益專案,希望建構長庚醫療體系兒少保護、防治以及追蹤系統,並設立全國性兒少保護教育練中心,進一步與政府各兒少保護機關合作,建立更完善的全國兒少保護體系和制度。

長庚紀念醫院兒少保護中心更呼籲大眾,兒童性虐待案件高達75%比例是近親或身邊照護者所為,為了保護每位兒童能安全愉快的長大,一旦發現周遭有疑似兒少被性虐待案件,一定要勇敢面對並通報處理,勿因覺得是不名譽的事情而隱匿,造成受虐兒一生巨大的陰影和身心障礙,甚至徒留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