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汙名化  公共圖書館有責敞開大門迎接街友

不論社會階級高低,街友同樣是公共圖書館的使用者,圖書館應伸出援手,助他們重新走入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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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友在公共圖書館裡專注閱讀書籍。

Frank Bunnell陶醉在《哲學入門》的世界裡;Rebecca Rorrer花5個小時閱讀完一本324頁的小說《如果不能擁有你》;Langston Sylvester正在研究《非裔美國人年鑑》;Edward Rideau視力不好,仍將雙眼湊近細讀《加州法規的修訂》……一張張街友在圖書館閱讀的影像畫面,出自美國攝影師弗里茨·霍夫曼(Fritz Hoffmann),拍攝公共圖書館裡無家可歸者的系列作品。他說,圖書館不只是許多街友遮風避雨的避難所,更是心靈安頓之處。

鏡頭拉回台灣的新北市立圖書館三重分館,同樣可看見街友在角落閱讀書籍、參與影片賞析活動的身影,閱報區更是經常出現他們翻閱報紙的畫面。

街友和一般民眾一樣  享有圖書館使用權利

只是,大眾對街友大多存在於懶惰、邋遢、遊手好閒等刻板觀感,甚至有些人會希望將他們驅趕出圖書館。台灣芒草心慈善協會(以下簡稱芒協)社工巫馥彤認為,一般人會對街友心生畏懼或多有揣測,主要是對於他們不理解所導致。因此,新北市圖三重分館主任胡東宏點出,在談這個議題前,必須先定義街友的角色,這個稱呼雖然是在街頭、公共場所棲宿,無家可歸者的統稱,但仍要與當中不事生產、破壞秩序的無賴做區分,才不會汙名化街友。

台中市政府社會局長呂建德認為,協助街友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包容和尊重的態度面對他們,公共圖書館可以協助社會大眾,以正確的態度和街友互動。他指出,政府的基礎設施是為全民而設,以德國柏林為例,在歌劇院或音樂廳都會保留位置給有興趣聆賞的街友;同樣的,街友進入圖書館只要沒有大聲喧嘩影響他人,保持公共場所應有的基本禮儀,街友也和一般民眾一樣都有權利使用國家提供的公共服務。

當有民眾投訴,希望將街友驅趕出圖書館時,胡東宏總會規勸,除非街友違反公共圖書館政策,對他人造成傷害性的影響或違法行為,否則不能因身分地位等偏見驅逐他們;圖書館的平等權適用於每位使用者,街友同樣享有圖書館使用權利。經過解釋說明後,一般民眾多能理解,給予善意的回應。他期盼,未來圖書館裡不存在街友,不是因為將他們驅離,而是透過圖書館的角色、功能,協助街友脫離街頭生涯,重新回到社會上。

提供工作機會  脫離流浪生活

就公共圖書館肩負的使命來說,在提供閱讀資源之外,還可以藉由哪些方式幫助街友重返社會?透過以下經驗,可作為台灣公共圖書館未來提供街友服務參考借鏡的學習案例。

巫馥彤指出,其實將近8成的街友都有工作,只是他們的平均收入不多,大概只有5,000元左右,這些錢根本不夠用來支付房租、飲食和交通費用等基本開銷,所以才會被迫成為街友;但他們其實是有工作、有勞動力的一群人,如果有好的中介單位可以提供比較友善和彈性的服務機會,也可以使街友成為服務他人的人。好比萬華的社福中心就曾經和里長合作,聘用街友來從事清掃道路的工作,讓他們在從事社區服務的時候,也能增加一些基本收入,並扭轉他人對於街友好吃懶做的刻板印象。如果,公共圖書館要招募志工,不管是義務性質或有經費補助津貼都可以嘗試給街友一個機會,讓他們多一些社會參與,多認識一些朋友,也能夠幫助他們早日重返居家生活。

像是美國舊金山的公共圖書館,就請來社會心理學家Leah Esguerra,透過一項計畫的執行,讓街友在圖書館做一些簡單的工作,像是維持圖書館的整潔與運作,適合的街友也會因此得到在圖書館工作的機會。

「街遊 HiddenTaipei」導覽員帶領遊客探索臺北不為人知之處,也看見他們的人生故事。

「街遊Hidden Taipei」培育有流浪經驗的導覽員,帶領遊客探索台北不為人知之處。(林璟瑋提供)

以街友生命經驗  翻轉社會刻板印象

芒協發現,有些人對於街友議題感興趣,想伸出援手但是不敢直接和他們接觸或開啟話題,因此芒協認為,讓街友訴說自己的生命經驗,才是反映社會真實的另一面,是翻轉社會刻板印象最有效的途徑。於是將這兩方面的需求連結起來,創動了「流浪生活體驗營」、「街遊Hidden Taipei」和「真人圖書館」,這是三種以「街友老師」為主體,分享另類生命故事,而時間長短不一的知性活動。

在這些生命互動的過程中,街友老師不只是在講述自己的人生故事,也是在重新整理和省思自己的人生,他們感覺自己的故事被聆聽、走過的足跡被看見,從而發現生命是有價值、有意義的。不僅如此,活動的收入也會成為街友另一項收入來源,幫助他們更為自主的生活。

資源相互連結  缺一不可

為翻轉大眾對街友的刻板印象、培植再生能力,台中市社會局為不同樣態的街友量身打造了多元化協助方案,培養他們成為城市導覽員、開設培力商店等,讓街友有能力「服務」他人,並可以自立穩定生活,甚至帶著民眾「閱讀」城市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呂建德表示,在當中,社會局扮演了統合資源的平台角色,提供街友資源連結和協助,公共圖書館同樣也是為街友張開社會安全網的重要一員。他希望,將來能有更多愛心民眾或團體願意與政府攜手合作,不論是一份短期社區工作或就業機會,能以公私合作方式,讓有心振作、自立自強的街友,感受這份接納與包容,因而增進自我能量,努力用實際行動,提升自己對未來生活的期待,成功脫離遊盪的流浪生涯。

胡東宏表示,只要適於公共圖書館的服務,館方都樂意跨界合作,助街友重返社會。當初,他在得知要到新北市圖三重分館擔任主任時,特地去進修社會工作課程,就是希望以更合理、更溫和、更有效率的方式,協助將街友拉回正常生活。

台中市社會局長呂建德(左)參加街友培力商店開幕。(台中社會局提供)

台中市社會局長呂建德(左)盼藉由培力商店的設立,提供街友更多工作機會,並拉近與民眾的距離。(台中市社會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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