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評〉勞工大遊行談低薪

2017年12月26日下午,勞團在台北發起遊行動活動,一名參與活動的民眾展示手作「功德院」模型。 (來源 中央社)

2017年台灣第一大事應該是勞基法的修正案,從年初開始推動一例一休,到年底仍爭議不休。因為新任行政院長賴清德9月份上台後,開始因應企業界的要求,要修改一例一休不合理、沒有彈性的部分。

賴院長也因此落得民調低落,尤其在年末的最後一個星期日(12月24日)還出現了反對修改一例一休條款的勞工大遊行。這與2000年首次政黨輪替後,陳水扁政府宣佈廢核四政策,後來在立法院臨時會院會決議壓力下,核四續建復工一樣,是一件國家重大政策反覆的大事。只是,當時核電議題是迫於反對黨多於執政黨的國會政治實力。而這次是民進黨在國會過半,一例一休的勞基法修正案,自去年底主動提出立法以及現在的再修正,只證明蔡英文政府對於勞工政策的推動,沒有全盤考慮的一個結論。

在此勞工低薪問題敏感的時刻,蔡英文總統提到基本工資3萬元是她的夢想,此話一出馬上被國民黨人士提出,當年國民黨朱立倫主席提出基本工資3萬元時,蔡英文說如果做得到的話朱立倫可拿諾貝爾獎,如今這件事被國民黨拿來吐槽蔡總統。

賴清德院長也說要企業加薪,新進員工起薪每月3萬元,但此次遊行主布條還是痛駡他「你功德個屁」。而台積電張忠謀董事長認為起薪多少應由自由市場決定,政府不宜介入。中央銀行彭淮南總裁則認為政府應該介入拉高起薪。

30多年前 (大約是1988年),我曾在當時《新潮流雜誌》上發表了一篇「強勁的勞工運動與環保政策、是瑞典經濟發展的基石」,內容主要是支持台灣勞工應該高薪以及環保應該優先的文章。而我這三十年來從未對勞工政策發表過任何評論,僅對環保政策發表了數百篇文章。

這幾年退休後為了推動地熱發電,組成了蘭陽地熱資源公司,我也是一位創業小公司的業主,面對所謂的員工薪資的議題,也就是勞工的議題。在艱辛創業初期拿不到任何資金之下,對於員工應該如何處理,實在是一個令人頭大的議題。雖然我自認為已經盡最大的力量,來照顧我的團隊,然而員工裡面卻也有人認為我是在剝削壓榨勞工。

而我公司的總經理則認為,我的做法幾乎是在開救濟院,原因是我們成立至今,沒有任何一毛錢的收入。因為賣一度電至少要幾億元投資,而賣地熱發電的系統,其投資額會更多。至目前還完全靠天使資金的情況之下,可以說是咬牙力掙想渡過難關的階段。

雖然很多朋友鼓勵我不要放棄,已經到了隧道的盡頭,看到亮光。但是我總是回答他們說,要游過100公尺的河面,目前可能是在50公尺,也可能是在95公尺的地方,但是如果到95公尺却沉下去,還是只有淹死的份。在這種狀況之下,對於員工是否應該要像政府所說的,明年要加薪3%呢?

上星期,我正好在摩斯漢堡等點菜的時候,聽到前面兩位顧客的對話如下:

A:我們公司年終會調薪。

B:真的嗎?調多少。

A:每月5,000元。

B:太好了。你要請客。

A:是每月調降5,000元。

B:怎麼會這樣,你們不是外國公司嗎?

A:新加坡公司在台子公司。

B:那年終呢?什麼時候領。

A:3月份領年終。我們是國外分公司,母公司是依照全球的各地的收入來調薪及決定年終。年終獎金有沒有3月份才知道。

原來我們圑隊都是吃大鍋飯,學校公務員或助理出身包括年終要領13.5個月,這種心態根深蒂固。而世界,尤其是要面對全世界競爭的外國公司,不是這樣看問題的。我終於理解到新加坡經濟為什麼會那麼強勁,因為新加坡公司有很好、很彈性的人力資源政策,也有很彈性的薪資政策。

我這半年多來,自從2017年4月份通過「101 MW利澤地熱電廠」的環評案以後,接觸到幾家新加坡公司。他們對我們利澤案徵詢並準備投資,而台灣的大公司、創投、銀行對我們案子則以「沒有國際成功案例」嗤之以鼻。因此,我不得不欽佩新加坡這個國家,比較起來台灣的政府及金融系統實在是落後太多了。真的是令我無限的感慨。

在此2017年的年終,我的覺悟是,我們的公司也要像新加坡公司一樣,要能夠有各式各樣的彈性,包括薪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