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評〉「福衛五號」自製,是科技語言 還是 政冶語言?

(來源 中央社)

【太空中心歷史回顧】台灣第一顆人造衛星「中華衛星一號」於1999年發射,2004年除役。第二顆是「中華衛星二號」( 2004年發射後改名為「福爾摩沙二號」)。2011年「福爾摩沙二號」的第三號反應輪已失效,拖延至2016年才除役。而2006年發射的「福衛三號」星群的6顆小衛星迄今也快全數除役。實際狀況是:台灣目前幾乎沒有堪用的衛星,因此,“福爾摩沙衛星五號終於要發射了!”對太空中心的員工確有激勵的意義,也舒解了多年來的鬱悶!

【現況】然而,「自製」一顆比13年前(「福爾摩沙二號」)落後的遙測衛星,這樣的研發判斷顯然有討論的必要( 參考下列圖示):目前太空中心選擇的是路徑C (自製),然而技術較先進的國家己領先15年以上(路徑A),以臺灣投入太空科技的有限資源,在後面辛苦追趕顯然毫無意義。有鑑於此,本人在2006年己規劃路徑B,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滿天星”:利用臺灣較強的影像處理技術及通訊終端技術,建構一個低軌道的小衛星群,也就是現今所謂的Cubesat constellation/Swarm(立方衛星群集)。可惜10年己過,我們己經喪失了一次破壞性創新( Disruptive Innovation) 的機會:小衛星群集己進入商業階段。其實,衛星的演變並不難預測:電腦由大型電腦演變成迷你電腦,再到個人電腦;衛星何嘗不是如此?那麼,臺灣是否有第二次機會掌握到下一波的太空商業及國防應用?

【自製未必創新   創新也未必需要自製】

在討論是否有第二次機會之前,先檢討「自製」的意義。福衛五號的自製就是模仿「福衛二號」,所謂自製的主要部份就是大鏡片。自製有沒有價值?當然有。

但是有沒有創新就不一定了。反之,創新是否一定要自製?看看蘋果電腦的iphone:關鍵技術大多與硬體可切割,手機由臺灣大量「自製」,蘋果賺走80%毛利,臺灣廠商只賺到3%毛利。因此,自製的目標一定要有實現某項重要創新才有價值,否則就像臺灣教育下的好學生,解出老師出的難題就沾沾自喜。換句話說,能夠提出好問題才是創新的重點,缺乏創新目標的自製價值不高。資訊產業早己深刻體會這個道理,衛星產業也快速跟上,看看Elon Musk和近3年美國創投公司在太空產業的投資暴增就知道了。

【科技不等同於科學】

臺灣的文化從未弄清楚科技和科學的分際,這點和「自製」的價值有極大相關:

如果我沒有走過先進國家的路徑,我如何能創新超越?大錯!舉例說明:今天的電機系學生有必要實作真空管電路才能設計積體電路嗎?當然不必!科技是跳躍前進的。反之,如果我完全不懂微積分,可以學通微分方程嗎?當然不可能,因為數學和其它科學(物理,化學) 一樣,不可能跳躍前進。 所以,「福衛五號」的「自製」僅有學習的價值而己。本人深切建議,路徑C不要再繼續了,將有限資源重新放在有創意的自製,才有第二次機會!  

【第二次機會】

依據「立方衛星群集」所能設想出來的新應用很可能是我們的第二次機會。因此,群集的新應用是主(先出題目),再依據新應用佈建立方衛星群集(解題目)。

從”小衛星,大數據”的角度思考:立方衛星的製作很多大學都可作到某種程度,太空中心要思考的是如何建構及創新群集的智慧( Swarm Intelligence),這些智慧必需能夠產生及運用大數據,而不是科學實驗(這部份交給大學即可)。

舉例說明:設想的立方衛星群集必需設計一個相對應的地面群集(可能是電腦網路和接收站的混合),有了太空平台和地面平台,就可以隨時補充或下載重要資訊,太空與地面的“智慧”與時俱進。太空部份除了平時是Internet通訊備源更是交通大數據的提供者。有了這種自製的群集和大數據收集的能力,太空中心可以成為涵蓋臺灣的機器學習平台,提供全島國交通改善方法。至於國防應用更多,但不便在此說明。

【行政院與科技部的期許】

在發射前,行政院針對「福衛五號」的公開說明如下:

“院長林全指出,隨者科技的進步,尤其是電子零組件越來越輕巧,衛星在未來將被大量運用,除軍事方面,在通訊、國土安全及商業活動都非常重要,可預期相關產業將在未來二、三十年蓬勃發展,因此台灣自製衛星的能力非常重要。這是行政院的政治語言,期許太空中心多年的努力。同時,“科技部表示,福衛五號是我國首枚自主發展的高解度光學遙測衛星,結合國內微像公司及中央大學等產學研50餘團隊共同研發,將提供解析度黑白兩米、彩色四米衛星影像,延續福衛二號遙測任務。”這也是科技部鼓勵太空中心的政治語言。

至於本人在前面所說的都是些令人不太愉快的科技語言,可能是正確的,也可能是錯誤的,不過沒關係,再過五年就會很明朗了。在此,以老員工的身份,衷心預祝「福衛五號」發射成功,但仍盼望太空中心的研發人員能深刻地思考一下,「福衛五號」的下一步要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