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分裂了,該逃去哪裡」 印巴分治12人的口述經驗(上)

這大概是世界上最大的人口遷移之一,至少有1,000萬人口在這塊土地上奔走。 (來源 維基百科)

(台灣英文新聞/蔡佳穎 綜合外電報導)七十年前,1947年的8月,英國結束對印度的殖民,自此英屬印度分裂為兩個自治領,分別是以印度教為主的「印度」和穆斯林為主的「巴基斯坦」,並先後宣布獨立。這段過程被稱為「分治」(partition)。

當年,境內上百萬穆斯林遷移到西邊的巴基斯坦與東邊巴基斯坦(現為孟加拉),上百萬印度教與錫克教徒則留在印度新的邊境內。

但這些印度次大陸上已共同生存幾世紀的各個群體,卻因為這次的分治,衍生了宗教、種族與領土的暴力紛爭,導致上百萬名民眾喪生、上萬名女性遭到強暴與綁架。

七十年過去了,12位住在英國的印度裔民眾向《BBC》親自口述這段分治的歷史與最真實的生命經驗。

Karam 來自印度賈朗達爾(Jalandhar)

「在分治之前,穆斯林、錫克教與印度教徒就像一家人一樣,沒有人想到將來會有這麼一場分離。而我腦中的想法是,為什麼人們可以變得這麼快。」

「從外面來的穆斯林攻擊我們村莊,一支有毒的矛刺中我的手臂,我就被丟在一旁等死。……我姊姊被一個穆斯林家族救起,躲在他們家中,但我爸爸被殺害。」

「即使到現在我都還會做噩夢,起床渾身發抖。」

Khurshid 在印度的德里和西姆拉(Shimla)出生、長大,隨後搬到巴基斯坦的喀拉蚩(Karachi)

「在分治的前幾年,所有學校的小孩都會一起抗議,不管是印度教、錫克教、穆斯林或基督徒,我們大聲嚷嚷,『我們要獨立,印度是我們的!』」

「但在德里開始有許多穆斯林被殺,我們明白再也沒辦法待在印度,必須逃到巴基斯坦。」

「我最好的兩個朋友是印度教,我們常常到彼此家裡玩。……但在分治之後,他們寫信給我,告訴我一個我們學校的穆斯林朋友也待在印度,但被其中一個老師強暴,我簡直無法形容我有多難過。」

Mohindra 從印度的費塞拉巴德(Lyallpur,現為巴基斯坦領土)到德里

「這塊磚頭是從我離開的房子取下的,它提醒我那些美好的舊時光,我爸從不想離開,他非常愛那個地方。」

「我記得1947年9月13日、我六歲生日的那天,我們離開了巴基斯坦的家。我們走了40公里的路搭火車到印度。」

「火車就快要開了,但車上沒有空間再讓我哥上車,我爸最後決定,『就這樣,我們下車吧』。這是最後一刻的決定,隔天我們發現,那列火車上的人全都被殺了。」

Pamela 在印度加爾各答(Calcutta)長大

「小時候的我們常在美麗的花園玩耍,我可以在加爾各答裡自由的行走,一點也不擔心危險,那是美好的時光。」

「但有一天當我騎著腳踏車在城裡晃,突然一個印度男人把我推下車,他說『滾出印度』,我衝進滿是車輛和黃包車的街道上,身旁突然危險起來,我很有可能隨時都被殺害。」

Ramen 從巴基斯坦的達卡(Dhaka,現為孟加拉領土)到印度加爾各答

「在1942的退出印度運動期間,我是帝國菸草公司的其中一個主管。」

「當穆斯林來攻擊我們印度教徒領地時,我朝他們丟汽油和釘子炸彈,驅散了群眾。儘管現在我感到非常自責與懊悔。」

「在東巴基斯坦的獨立紀念日當天,我們一度升起印度國旗卻被要求降下,明白我們再也不是能主宰自己的主人。」

「分治毀壞了我的人生,印度也永遠不再是印度。」

Mehroo 來自印度孟買(Bombay)

「我們必須跳過一堆屍體才能抵達學校和學院」

「我們是拜火教徒(Parsi),很安全,有印度教和穆斯林做我們的僕人,所以出門時我都會穿上拜火教的服裝,以保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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