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永遠不會被當地人看見的開羅電影

在革命的前後幾年,開羅做為示威抗議的中心地點,很快成為政府嚴加控管的目標,Said鏡頭底下的市中心街道,現在也較以前受到更嚴格的監視。(圖

(台灣英文新聞/蔡佳穎 綜合外電報導)如果直接問開羅街上的居民,請他們形容生活在開羅最沮喪的事,他們可能會說噪音、混亂街道或各式各樣的計程車司機,但紀錄片導演Tamer El Said可不這麼認為。

英國《衛報》報導,在Said的最新紀錄片「城市的最後一天」(暫譯,The Last Days of the City)中,這些噪音和混亂是這座城市的中心,反映了2011年埃及革命後這座紛擾城市的改變。

在市中心最繁忙的區域拍攝、跨越阿拉伯之春的時間點,「城市的最後一天」這部片述說著導演Khalid的故事,想在影片中捕捉他所愛的城市,但又要替自己找到地方居住。

這部影片穿插著設計好的場景和紀錄片形式的真實生活,模糊了真實與虛幻的界線,Said說,「我跟我的工作人員說,我們要拍城市的精神,不是只有影像,我不想要做那種給觀光客的明信片。」

但實際上,因為這部片在埃及是被禁止的,沒有任何開羅民眾可以看得到這部片,如同在埃及革命後的公共區域一樣,當時這些地點成為上百萬埃及人示威抗議的場所,在革命後遭政府打壓,影片也同樣淪為政府打擊公民自由的犧牲品。

在革命的前後幾年,開羅做為示威抗議的中心地點,很快成為政府嚴加控管的目標,Said鏡頭底下的市中心街道,現在也較以前受到更嚴格的監視。

電影製作者若要公開上映影片,必須經過埃及文化局的審核,而在首都拍片更是幾乎不可能,Said說,「我們從未被允許公開放映,也不被允許拍攝、宣傳與介紹,我們過去九個月都嘗試取得許可,但都不成功,顯然這是禁止電影上映、又不明說的方法。」

任何擅自公開放映影片的行為都可能遭到逮捕。

藝術限制反應政治氛圍

2011年埃及革命、2013年埃及政變和緊接著的817人大屠殺,儘管全都有手機的影像記錄下來,卻已無法登上大螢幕,當前政府對藝術自由的限制明顯反應出政治氛圍的變化,嚴格的官僚制度和對國安保障的障礙,限制了影片公開拍攝,也使開羅街景越來越難出現在大螢幕上。

在「城市的最後一天」影片中,身兼導演和演員的Khalid在咖啡館內取出一台小型手持相機拍攝他的朋友,這畫面在現今的開羅不可能發生,任何形式的相機都會立刻消失在維安人員手中。

現在,任何想要拍攝城市場景的記者或電影工作者,都必須取得多個不同政府機關的許可,甚至任何擁有正當許可的人都還可能被拘禁,例如去(2016)年10月三名記者因拍攝流行歌手的訪談而被逮捕,冠以「煽動恐怖主義」、「散播不實新聞」的罪名。

Said說,「我常說拍電影在穆巴拉克時代是不可能的任務,但這仍然無法阻止我們嘗試」,「要在市中心獲得拍攝許可是一種折磨,也許要花上長達一年,每兩週就要更新一次,但現在我不會再試了,因為不可能成功。」

這輩子就想拍自己的家鄉

這對開羅來說是難以想像的,開羅長期以來都是部份受歡迎埃及電影的場景,擁有自20世紀初期以來的豐富傳統,但不像其他最近出品的埃及電影如Clash(衝突的一天),描述來自埃及不同地區的25個人,在開羅示威鎮暴下遭到逮捕,被關進囚禁車長達24小時的故事,「城市的最後一天」卻未能順利通過審查。

Said表示,「這是終其一生都懸在我心頭的事:在我的城市掌鏡的權利」,他到世界各地旅行,看到其他導演都能用鏡頭描述自己的城市,「但我卻不允許這樣做,開羅是一個很上鏡的城市,我一直在學著如何拍攝它。」

不過這部影片得到國際認可,美國最權威電影雜誌之一《Variety》形容這部片為「替感官超載的首都,唱出一首悲切而多層次的輓歌,給認識這座城市的人拍攝能得到更好的詮釋。」

即使Said努力走訪世界各地宣傳,2011年革命後的開羅景象與改變,卻難再透過螢幕呈現在世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