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餐、理髮、抗議群聚  外籍勞工形塑香港「城市認同」

週日的集會遊行對外籍勞工來說還具有連結歸屬感的重要功能,「新來者會在週日聚會找到舒適圈,幫助他們更了解自身權益。」(圖片來源:Wikime

週日的集會遊行對外籍勞工來說還具有連結歸屬感的重要功能,「新來者會在週日聚會找到舒適圈,幫助他們更了解自身權益。」(圖片來源:Wikime

前情提要:香港的「北車大廳」:外籍勞工的週日抗議文化

(台灣英文新聞/蔡佳穎 綜合外電報導)Ladegaard解釋,週日的集會遊行對這些外籍勞工來說還具有連結歸屬感的重要功能,「新來者會在週日的聚會找到舒適圈,幫助他們更了解自身權益,或許也會聽到類似『你的雇主在壓榨你』這樣的話。」

移民工牧民中心(Mission for Migrant Workers)的創辦人之一Cynthia Abdon-Tellez說,就算未遭虐待的勞工,週日集會也已成為他們的生活的重要歸屬,「她們之中很多女性都是母親,即使你沒有遭到雇主虐待,長年遠離家鄉也是種心理壓力,這一天假日是他們唯一可以脫離工作情境的時間,用來聊天、談話、釋放自己的心靈。」

每到週日早上,就會看見許多外籍勞工在人行道或大樓前聚集成一個個色彩鮮豔的小方塊,有人會搭起帳篷,有人會用背包、雨傘或紙板等任何東西占據空間,形成一個臨時的區塊進行社交活動。

在這裡可以看見外籍勞工們在野餐、理髮、抗議甚至跳舞,或辦起路邊的「bridal shower」,意即仿照香港女生聚集在一起、吃甜點聊八卦和拍照,有些社群還會自製色彩鮮豔的布條,互相喧嘩、分享著欣賞的偶像團體或活動。

34歲的Cha Bordo參加了「香港愛Jadine同好會」,她們是一群喜歡菲律賓藝人Jadine的朋友,「我們每週都會碰面、一起參加活動,然後就會發現更多香港的美麗景色。」Cha Bordo在菲律賓是位老師,但在找到工作前就前往香港,這個社群幫助她適應遠離家鄉的生活。

待在一個沒有經濟來源、卻要不斷付出勞力的國家,且這個社會一直排擠他們、忽視他們應有的權利,對這些外籍勞工來說,週日聚會是唯一可以展現自主性、表達他們思想、試圖抵抗香港法令與制度不公的時候,Ladegaard說,「他們不一定是毫無權力的一群人,他們是有能力、堅強、有發聲權的外籍勞工,互相給予彼此最堅固的支持。」

但隨著他們每週上街遊行,也有旁觀者視若無睹,寧願為了自己方便而忽視他們人權,撰寫香港外籍勞工故事的作者Nicole Constable說,「人們期望外籍勞工就只是勞工,但他們忽略了:他們也同樣是人。」

時至今日,這些週日活動已被接受為這座城市「文化認同」的一部份,甚至受到菲律賓社群的影響,近年來也有印尼外籍勞工的聚會逐漸興起,他們聚集在中環東邊的維多利亞公園附近,成為新興的外籍勞工聚集地。

香港經常發生一些受人矚目的虐工案件,以及飽受聯合國批評的「兩週條款」,意指香港法令規定外籍勞工在合約到期後兩週內必須出境,Constable坦言,「香港的確存在一些問題,這裡的勞動條件不佳,但仍被外籍勞工視為亞洲最嚮往的工作地。」

在《衛報》受訪故事的結尾,Nilda已在菲律賓結婚,但最終必須返回前任雇主家中以避免負擔新的仲介費;Annie打算在新加坡找工作,儘管最後她仍想回家鄉當一名廚師;Cha則會繼續在香港工作,「即使有很多人一直想把我們從中環趕走,這裡是我們的家,是我們真正能成為自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