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擊事件頻傳 墨西哥救得了國內新聞記者嗎?

抗議民眾高舉遇害記者頭像。(圖片來源:AP)

(台灣英文新聞/曾冠融 綜合外電報導)一個是在洗車場旁的吊床休息時遭暗殺,一個是被強行拖出車外,在自己合夥創辦的報社旁被槍擊致死。另一個,則是當著兒子的面被殺害,兇嫌留下了張紙條寫著:「因為你長舌。」

新聞記者不斷地被謀殺,這在墨西哥早就不是新聞,根據無國界記者組織的統計,墨西哥是全球記者被害人數最高的國家之一,僅排在戰亂頻仍的敘利亞、阿富汗後面。然而,儘管墨西哥人對毒品相關暴力、組織犯罪司空見慣,近日一連串的血腥槍擊還是讓當地人心惶惶。

從今年年初至現在,總計有7名記者被害,大部分還是在大白天時遭槍手埋伏槍擊。事實上,這些針對新聞記者的攻擊事件最終都未能結案,許多還指向貪腐官員勾結、指使兇嫌行事。隨著死亡人數攀升,難道墨西哥沒有任何方法可以搶救新聞記者嗎?

Miroslava Breach 過去總說,貪污的政客比毒販還要可怕。她花了近30年深入調查她出身地墨西哥北部的契瓦瓦州,理出了大部份的當權者都和毒梟、頭等罪犯勾結。去年,Miros(這是朋友稱呼她的方式)在全國性的報紙La Jornada大篇幅描寫了幫派份子和契瓦瓦州部分鄉鎮候選人的密切關聯。對她的敵人來說,Miros這次大大踩了紅線。

Miros 的姊姊Rosy回憶,後來有越來越多人身威脅,甚至頻繁提到Miros的孩子。Miros曾哭著對她說:「姊姊,現在我真的很害怕了。」但是姊妹倆除了通知警方外似乎別無他法,「我們對抗的是整張網子連起來的邪惡。」Rosy無奈地說道。今年3月,Miros清早帶著14歲的兒子出門上學時,埋伏已久的槍手當著孩子的面將她殺害。兇嫌留下了張紙條,寫著:「Por lengua larga(因為你的長舌)」。

《BBC》報導,自2000年開始至少有106位墨西哥新聞記者被害,又因為當局對這類事情往往草草了結,實際數字難以估計。單是去年,就創新高的有11位記者意外死亡。不過,此前大部份的受害記者都是為小型、資源較少的地方出版品工作,直到Miroslava Breach ,一位全國性報紙的記者也遇害,相關議題才又重回大眾視線。

2010年時,墨西哥當局曾因受不了輿論抗議,成立了聯邦小組,專責追查迫害言論自由犯罪。但是這小組卻無甚作用,多半在調查後宣稱受害者並非記者、或稱遇害原因是因私人糾紛而非撰寫新聞批評。

2012年,墨西哥聯邦政府設立了一套保護機制,保護受威脅的新聞工作者、人權鬥士。該計畫重新安置新聞從業人員及其家屬,並有警察於週邊保護。另外還有「緊急按鈕」,讓這些被保護人在態勢緊張時能夠透過手機網路送出信號,該計畫總計有超過600人受惠。不過,儘管一開始廣受大眾歡迎,這項計畫最終成效不如預期。《BBC》指出,最主要是因為當地網路覆蓋率並不高,無法即時通知,甚至有些緊急電話播出後卻無人回應。

Javier Valdez曾是Miroslava Breach的報社同事,他同時也是得過國際新聞自由獎、家喻戶曉的明星記者。和Miros相同,Valdez投入畢身心血,長期追蹤墨西哥毒品戰爭與組織犯罪,出過多本書描述當地嚴重的毒品問題,創立報紙Ríodoce發聲。

今年年初,墨西哥錫那羅亞州頻傳暴力滋事事件,Valdez把它歸咎於原幫派大老「矮子古茲曼」被引渡至美國,幫派出現權力真空。而後,Valdez出了詳盡的報導描寫幫派傳說中的接班人El Licenciado,就此被盯上。他頻頻被騷擾、威脅,今年5月遭人在正中午拖出私家車,槍擊致死。

過去從來沒有遇害記者享有和Javier Valdez一般的信譽。他的死明確傳達出訊息:「如果他也會遇害,那麼任何人都有可能。」Ismael Bojorquez是Valdez的多年好友,他倆一齊創辦了Ríodoce。Bojorquez說:「我們當然知道繼續寫下去的風險,但是每次我們感到威脅的時候,從來沒想過要求體制來保護自己。」

在新聞自由的保障裡,墨西哥政府從來都是缺席的。官官相護下,殺人兇手始終逍遙法外。上月,《紐約時報》的一篇報導更撕裂了人民對政府的信任。報導指出,墨西哥政府長期監控數個頂尖記者、律師、人權鬥士,利用對付罪嫌、恐部分子的方法監聽這些人的手機。墨西哥總統全盤否認《紐時》的指控。

致力於新聞自由的國際NGO曾大力抨擊墨西哥亂象。其墨西哥及中美洲負責人 Ana Cristina Ruelas表示:「我們很難相信墨西哥總統的話。事實上執政當局從未信守承諾,做出任何行動。」儘管情況艱鉅,墨西哥記者們仍然充分了解自己的使命。他們說,Valdez遇害讓他們的目標再明確不過:「永遠不要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