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台人,一半白人:成長於兩種文化間

莫里斯透過身為台澳混血的生活經驗,談兩個種族之間的文化差異

2歲的伊莎貝拉·莫里斯(Isabel Morris)與父母於舊金山合影

(台灣英文新聞/葉子綺 台北綜合報導)擁有美國與澳洲雙重國籍的18歲女孩伊莎貝拉·莫里斯(Isabel Morris),有一個台灣媽媽和澳洲爸爸;在兩個截然不同的國家與文化當中,伊莎貝拉透過文字描述她的成長經驗。

我的種族淵源總是讓第一次認識我的朋友感到糊塗,他們通常認為我是墨西哥或義大利人,甚至有人認為我是染著黑色頭髮的白人女孩。我記得在我小時候第一次去中國時,當地人還搶著跟我和我的弟弟合照,因為我們是「一半一半」:一半亞洲人、一半白種人。

我的媽媽來自台灣,而我的爸爸是擁有英國、蘇格蘭和愛爾蘭血統的澳洲人,他們在年輕時就移民到美國,因此我是家族裡第一個在美國出生的孩子。

我在舊金山長大,和父母兩邊的家族關係都非常密切,我的童年生活充滿著一次吃十幾顆餃子、在吐司上塗著澳洲果醬維吉麥(Vegemite)、以及參加夏季中文營的各種回憶。

莫里斯一歲照

我的媽媽個性很謹慎,規定我們進家門前一定要脫掉鞋子;記得在幼稚園時期,有一次到白人同學家玩,當我看到同學的爸媽穿著鞋子在家裡走來走去時,我真的完全驚呆了。

舊金山是一個擁有多元種族和文化的地方,因此直到我到澳洲唸中學時,我才真正感覺到自己的混血基因有多特殊,在我的新學校裡,我是班上唯一一個非白人的學生。

儘管沒有人會歧視或嘲笑對我的血統,我還是曾經被問過許多問題,例如:「所以英文不是妳的母語嗎?」、「妳是什麼?」。雖然我理解大部分人只是出於好奇心,但是這些強調我「不一樣」的問題,總是讓我感到不自在,更覺得格格不入。

莫里斯五年級時,攝於舊金山

兩個月前我回到台灣,為了繼續學習中文並重新和我的台灣家庭聯繫。在台灣的感覺卻和在澳洲完全相反-我感覺自己是白人混血,而非亞洲混血。

我剛到台灣時,台灣親戚們看到我-一個白人女孩-很順手的使用筷子,都感到非常驚訝;但同時一個在美國長大、擁有亞洲面孔的表親使用筷子時,卻沒有那麼多的驚嘆聲。

做為一個Hapa(夏威夷語,形容一半或混合),要在白人和亞裔美國人族群中找到完全的歸屬感,對我來說相當困難。由於我的特殊血統成長背景,讓我面臨各種不同的族群問題,我的生活經驗似乎不被任何一方完全接受,我對種族認同的想法與意見常被大打折扣,就因為我只擁有「一半的」血統,我就永遠不會懂亞裔美國人完整的生活和想法嗎?

然而,雖然我從不感受到自己能完全融入某一族群中,但我的成長背景卻讓我能和每個族群都有連結,很多時候我認為自己比較像亞洲人,有些地方則讓我覺得自己比較像澳洲人或美國人,這些經驗其實不能完全代表某一族群,多數時候其實只是大部份人的刻板印象罷了,但卻讓我更加了解族群認同與融合的重要性。

莫里斯與父母及13、16歲的弟弟,攝於太魯閣

我認為建立在種族與文化交流基礎上的團體,在歷史上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且至今仍有正面影響力,這些群體認同感在某種程度上強化了少數族群的政治力量、支持多元觀點、並延續各種傳統文化活動與習俗,讓它們不至於失傳。最重要的是,這些特殊群體透過內部合作與交流,產生許多不可思議的創新,當團體越活躍、越多元,他們的創新潛力就越大。

舉二戰的例子來說,美軍當時徵招具有雙語能力的納瓦霍人(Navajo)作為譯碼員,用極困難的納瓦霍語來替美軍編碼,讓敵人無法輕易解碼;納瓦霍語是至今軍用密碼中唯一尚未破解的,若沒有美軍和納瓦霍人這兩個團體的合作,融合彼此文化差異甚大的思考模式,美軍絕不會有如此大的進展與收穫。

我特別認同協合作用(synergism)的價值,因為我的家庭就是不同種族與血統結合之下的產物,多樣文化的成長背景讓我得以在相異中看現相同。身為一個混血兒,讓我熱衷於探索差異,也樂於和他人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