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評〉兩岸之間需要真正的「灰手套」

民進黨前黨工李明哲遭中國大陸以「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為由拘留,其妻李凈瑜(中)原訂10日搭機赴北京「救夫」,出發前卻被告知台胞證已遭註銷,她(來源 中央社)

李明哲案發展至今,看李妻李凈瑜、中介者李俊敏、國台辦、陸委會四者之間的相關表述,可以發現,當前的兩岸關係需要一雙「灰手套」。

「灰手套」不同於「白手套」。「白手套」是前總統李登輝主政時期的創造,用以發展兩岸在官方無法正式接觸時的交往關係,代表機關是海基會,與對岸拿香跟拜的海協會。

當前的兩岸關係,不只陸委會、國台辦之間沒有聯繫,甚至「白手套」間也多是「已讀不回」,更加說明「灰手套」的必要。但「灰手套」的意義不在取代「白手套」,它的功能在於處理兩岸因政治文化不同而產生的民間糾紛,用白話來說,就是「喬」,也就是李俊敏嘗試扮演的角色。

李俊敏的嘗試並未成功,原因之一是他在公開信中的暗示,他得不到李凈瑜的信任,但根據李凈瑜的說法,李俊敏在第一時間並沒有公開亮出他的「信使」身分,這是李俊敏的錯誤之一。

錯誤之二,李俊敏將自己的揣測告知李凈瑜,稱李明哲之所以被捕,很可能是廣東國安單位的好大喜功、業績壓力,李凈瑜對此信以為真,並用此揣測來指責北京,使情況進一步惡化。

錯誤之三,李俊敏擴張了自己得到的授權。根據國台辦的說法,李俊敏被授予的任務,只是轉告李明哲的現狀,並轉交李明哲寫給家人的信件,但李俊敏卻在面對李凈瑜時主動請纓,要求協助營救李明哲。

「灰手套」之所以必要,可以看看兩岸相關機關的處境:陸委會的第一要務是避免兩岸關係繼續向下探底,其次則以救人為先,這和李凈瑜的企圖相左,李凈瑜當然想救人,但更在乎「正義」,只不過,當前的兩岸關係,給不起這樣的「正義」。

大陸國台辦也想維繫兩岸關係、也想息事寧人,但他必須堅守「具有中國特色」的法治立場,一方面強調依法行事,一方面呼籲台灣有關方面,如果「蓄意製造事端」,只會「損害當事人的權益」。

國台辦這個說法遭到李凈瑜的抨擊,批評中國的法治中包含太多的人治,太多的「喬」。只不過,從局外人角度看,這是「中國特色」、中國的現實、中國的法治,恐怕不是李明哲一案所能撼動。

在無法撼動「中國特色」的現狀下,當前的兩岸關係就需要一雙「灰手套」,它必須得到兩岸雙方的認可,必須就事論事,就此而論,李俊敏怪不得李凈瑜,他自己錯估了形勢、錯估了角色。

至於如何適當扮演「灰手套」的角色,建議參考美國人康原(John Kamm)創建的「對話基金會」(The Dui Hua Foundation),康原以一人之力援救諸多大陸民運人士,雖然一度遭到輿論指責,仍堅持至今。

(作者朱建陵,資深政治新聞工作者)